刘晓都看不下去了,趁着午休没人的时候,溜到凌云那间“创作间”,关上门,压低声音愤愤不平:“肯定是王副主任搞的鬼!还有孙宇那个马屁精,肯定也没少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们就是看不得你好!”
凌云正对着窗外那棵半枯的老槐树练习新的指法,闻言手指在琴弦上一按,发出一个沉闷的休止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冷了几分。
“跳梁小丑而已。”他淡淡地说,重新拨动琴弦,旋律再次流淌出来,带着一种不为所动的沉稳。
他知道王副主任为什么这么干。无非是觉得自己触犯了他的权威,挑战了他那套“规矩”,又眼看着自己起来了,心里不平衡,憋着劲要给自己穿小鞋,找回场子。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低级,但像苍蝇一样,烦人,恶心人。
他不能因为这些琐事就去找张团长哭诉。那显得他太无能,也太小题大做。张团长给他支持,是让他出作品的,不是让他来搞内斗的。
他得忍。至少暂时得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做。
他把所有被刁难的细节,时间、地点、人物、缘由,都默默记在了心里。票据被打回,他就按要求去补说明,一遍不行就两遍,严格按照对方提出的、哪怕再苛刻的“规定”去执行,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排练室被挤占,他就在那间破旧的“创作间”里练,水房的噪音大了,他就戴上耳机。时间被排到晚上,他就练到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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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沉默,对抗着那些来自阴暗角落的小动作。
这种沉默,反而让某些人更加不安。
一天晚上,凌云练完歌,从老办公楼出来,正好在楼梯口撞见了孙宇。孙宇似乎是刚陪王副主任应酬回来,脸上带着点酒意,看到凌云,他愣了一下,随即那点酒意就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凌大才子,这么晚还这么用功啊?”孙宇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凌云,目光扫过他肩上那因为打扫卫生而沾上的灰尘,“是在那‘豪华创作间’里找到灵感了?听说风景独好啊,紧挨着水房,热闹!”
凌云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潭。
孙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点酒意醒了大半,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别以为唱火了一首歌就了不起了!团里有团里的规矩!不懂规矩,寸步难行!王副主任那是为你好,教你做人呢!”
凌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冰。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宇耳中:
“说完了?”
孙宇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噎。
凌云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沉稳,没有一丝停顿犹豫,仿佛刚才只是遇到了一团碍眼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