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开紫貂裘袍,露出一身绣着繁复云纹的锦缎长袍,大步流星地向楼下走去。王老板和一群护卫连忙跟上。角落里的老仆墨尘,也默默放下酒壶,步履蹒跚地跟在人群最后,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眼睑下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醉仙楼大堂内,一片狼藉。
一张梨花木桌被掀翻,酒菜洒了一地。几个华服公子正围着一个穿着素净青衫的年轻人推搡呵斥。为首一人,正是兵部尚书之子李延,他面色倨傲,指着那青衫年轻人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穷酸!也配在本公子面前说教?这醉仙楼的‘烈火烧’淡如水,不是假酒是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头?”
那青衫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面对众人的围攻,神色却异常平静,只是淡淡道:“李公子,酒非是假,只是酿造时差了最后一道‘冰萃’的工序,火气未消尽,故而入喉虽烈,回味却不足。此乃酿酒工艺之失,并非存心售假。阁下不分青红皂白便打砸器物,惊扰他人,非君子所为。”
“君子?你跟本公子谈君子?”李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就要去抓对方的衣领,“我看你就是这黑店请来的托儿!”
周围食客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谁不知道李尚书是朝廷削藩派的干将,其公子在镇北城更是无人敢惹。
“哟!好热闹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凌寒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玩味的笑容,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延身上。
“李公子,好大的火气啊。”凌寒踱步过去,护卫自然分开人群,“怎么?是嫌我醉仙楼的酒不够烈,灌不醉你,还是嫌本世子招待不周?”
李延见到凌寒,嚣张气焰稍稍收敛,但依旧带着京官子弟特有的优越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凌世子。非是李某闹事,实在是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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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怎么了?”凌寒打断他,走到那被打翻的酒坛边,用手指沾了点残酒,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夸张地皱起眉,“啧,这坛确实不行。”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掌柜,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李公子是什么人?贵客!你就拿这种次等货色来糊弄?还不把地窖里那批藏了十年的‘真·烈火烧’搬出来,给李公子和诸位兄弟赔罪!”
掌柜的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声应着跑去搬酒。
李延一行人被凌寒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懵,气倒是消了不少。
凌寒这才好像刚看到那青衫年轻人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轻佻:“这位是?”
青衫年轻人微微颔首:“在下苏瑶,一游学之人。”
“苏瑶?名字倒挺秀气。”凌寒凑近了些,笑容带着几分暧昧,“刚才就是你,说我的酒工艺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