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镇魂汤”药渣的瓷碗,看了看,又放下。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看向墨尘,“墨老,王府现在还能调动多少人?”
墨尘想了想:“‘暗羽’的人,昨晚和今天折了不少,能用的……不超过五十个。而且大多身上带伤。府里的护卫倒是有两百多,但都是普通护院,对付不了暗香阁主那些邪门手段。”
“五十个……”苏瑶喃喃自语,“够了。”
“您想干什么?”墨尘警惕地问。
“救人。”苏瑶说,“但不是硬闯。暗香阁主抓了王爷,一定会把他带回城西猎场的地下祭坛。那里是她的老巢,也是‘门’的所在。我们想要救人,就必须进去。”
“怎么进去?”周墨突然开口,他一直靠在榻上听着,这会儿才说话,“地下结构复杂,机关重重,还有血傀那种怪物看守。硬闯,是送死。”
“所以不硬闯。”苏瑶说,“我们偷偷进去。”
“偷偷?”周墨皱眉,“通风口都被炸了,其他入口肯定也封死了。怎么偷?”
“有别的路。”苏瑶走到周墨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周先生,您之前说,您三年前混进别院,看到过地下结构。除了通风口,还有没有别的、可能被忽略的通道?比如……排水道?或者,运送物资的密道?”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过了很久,周墨才睁开眼,眼神有点不确定:“排水道……好像有。但我没亲眼见过,只是听当时一个老工匠提过一嘴。他说别院地下挖得深,积水是个问题,所以修了条很大的排水渠,直通猎场外面的小河。但那条渠在哪儿,怎么进去,我不知道。”
排水渠!
苏瑶眼睛一亮。
只要有路,就有希望。
“老鹰。”她站起身,“还能动吗?”
老鹰咬牙站起来:“能!”
“你带几个人,立刻去猎场外围的小河附近,找排水渠的出口。记住,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找到之后,留人守着,你回来报信。”
“是!”老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苏瑶叫住他,“带上金疮药和干粮。小心点。”
老鹰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苏瑶又看向墨尘:“墨老,府里有没有擅长潜行、懂机关的人?”
“有。”墨尘说,“‘暗羽’里专门有一队干这个的,叫‘夜枭’。昨晚折了几个,但应该还有十来个人能用。”
“全叫上。”苏瑶说,“让他们准备好工具,等老鹰回来,立刻出发。”
“苏姑娘,”墨尘犹豫了一下,“您……不亲自去?”
“我去。”苏瑶说,“但我不跟你们一起行动。我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苏瑶没回答,只是走到床边,看了看昏迷的阿青,又看了看老六和栓子身上的伤。
“你们好好养伤。”她说,“救人,交给我们。”
老六还想说什么,但苏瑶已经转身出去了。
墨尘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姑娘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但他拦不住。
就像他拦不住凌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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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猎场,地下祭坛。
凌寒被关在一个石室里。
石室不大,也就一丈见方,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能看到外面走廊里跳动的火光。
他被扔进来的时候,暗香阁主亲自封了他几处大穴,用的是寂灭死气。那股阴冷邪恶的力量钻进经脉,像无数根冰针在扎,疼得他浑身冒冷汗。混沌之种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点都调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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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很亮。
他在观察。
石室里什么都没有,连张床都没有,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还混着一丝甜腻的香味——那是寂灭死气的味道。
外面很安静。
但偶尔能听到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说的是西域那边的语言,他听不懂。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突然被打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是个黑袍人,眼神冷漠:“吃饭。”
一个小木盘从窗口递进来,上面放着两个黑乎乎的馒头,还有一碗清水。
凌寒没动。
黑袍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就把盘子放在地上,关上了小窗。
脚步声远去。
凌寒这才慢慢挪过去,拿起馒头,掰开看了看。馒头很硬,但没下毒。他又闻了闻那碗水,也是干净的。
他慢慢吃起来。
馒头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疼。水很凉,但能解渴。
他需要体力。
哪怕只有一点点。
吃完东西,他重新靠回墙角,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冲开被封的穴道。
很难。
寂灭死气像一层粘稠的胶水,死死堵在经脉的关键节点上。他每冲一次,都像用血肉之躯去撞铁墙,疼得钻心。但他没停。
一次,两次,三次……
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把包扎的布条染红。
但他咬着牙,继续。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突然,胸口那个被封的穴道,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