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一生,都被这‘忠肝义胆’四字困住了。为了这个虚名,我隐忍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直到素心回来,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第一,都是虚的!我争那皇位,非为权倾天下,更非为青史留名!”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
“我只为能堂堂正正!能与心爱之人光明正大地并肩立于阳光之下,而非像如今这般,即便相守,亦需顾忌重重,连一个名分都要百般算计!
朱厚照那小儿,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对我指手画脚?就因为他姓朱?就因为他命好,投胎到了正宫皇后的肚子里?!”
“本王也是太祖血脉!论能力、论威望、论对江山的功劳,他哪一点及我?!那个位置,他能坐,我为何坐不得?!”
这番近乎咆哮的内心独白,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也震得四大密探心神激荡。
他们从未见过义父如此情绪外露,如此…像一个充满怨愤与渴望的凡人,而非那个算无遗策、深沉如海的神侯。
朱无视喘了口气,情绪缓缓平复,目光重新变得深沉。
他看着眼前四个被他视为子女的年轻人,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本王告知你们,并非要你们立刻表态相助。此事,本王势在必行,已有万全准备。
十大将军的把柄尽在我手,朝中过半大臣亦暗中投向本王。大势已成,无人可挡。”
“你们…”
他目光逐一扫过四人。
“若念及父子之情,不愿与我为敌,便袖手旁观即可。待大事已成,你们依然是本王的儿女,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痛楚,声音低沉下去:
“若觉得本王此行大逆不道,欲行那忠君之事…也罢,各为其主,本王…也不怪你们。”
说罢,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转身不再看他们:“都下去吧。如何抉择,你们…自己思量。”
四大密探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大殿,彼此相望,眼中皆是茫然、痛苦与挣扎。支持?反对?无论哪种选择,都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撕裂。
……
数日后,紫禁城。
狂风卷着乌云,压得皇城喘不过气。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文武百官。
然而今日,他们并非井然有序地等待上朝,而是人人面色惶恐,目光惊惧地望着广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