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老人更多是沉默地坐着或躺着,眼神缺乏光彩。
在一个多人间门口,林杰停下脚步。
房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拉着一位护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护工脸上带着疲惫,勉强应付着。
“张阿姨,领导来看你了。”孙院长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那护工像受惊一样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
老太太也停下话语,茫然地看着门口的一大群人。
林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目光却落在护工那双粗糙、有些红肿的手上,以及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上。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工作间,几个护工正在整理物品,看到领导进来,都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大家辛苦了。”林杰语气平和,“在这工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护工们互相看看,没人敢先开口。
孙院长连忙打圆场:“林主任,我们的护工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待遇也在市里同行业中上水平……”
“让她们自己说。”林杰看了孙院长一眼说道。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胆子大些的护工,搓着手,小声开口:“领导,累是累了点,但也能干。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憋屈。”
“哦?怎么个憋屈法?”林杰问。
“钱少活多就不说了。”那护工胆子大了些,“关键是,有些老人需要按时吃好几种药,我们得盯着,生怕弄错。可我们又不是医生护士,心里没底啊。跟医务室那边说,他们人也少,忙不过来,让我们自己多注意。这责任太大了,万一出点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另一个护工也忍不住插嘴:“还有啊,有些老人有点不舒服,我们觉得该找医生看看,可医务室的医生有时候说没事,观察观察。结果拖到晚上严重了,赶紧送医院,家属来了就要怪我们。里外不是人!”
“医保报销也麻烦。”第三个护工抱怨,“老人在我们这医务室开药,好多报不了,得自己掏钱。老人嫌贵,就不愿意开,或者少吃、不吃,我们劝了也没用。”
护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光鲜的样板间表象被撕开,露出底下粗糙的现实。
孙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冒汗,几次想开口打断,都被林杰用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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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配置不足,药事管理有漏洞,医保支持跟不上,护工责任大、风险高、专业性不够……”林杰听着,总结着,目光转向孙院长,“孙院长,这些问题,你们平时是怎么解决的?”
孙院长擦了擦汗,挤出一丝笑容:“林主任,我们一直在努力改进。医护人手我们正在招聘,医保定点资格也在积极申请,护工的培训我们也定期在做……只是,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政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