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那本就建立在脆弱交易基础上的、刚刚才因他的挺身而出而滋生出一丝嫩芽的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陆寒州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不信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他沉默了片刻，车厢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而是因为，如果调查结果属实，我们……或许是站在同一边的。”

“同一边？”林晚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算你父亲真的参与陷害了我父亲，你会为了所谓的‘真相’和‘正义’，去对抗你的家族，你的父亲吗？陆寒州，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边的！”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最核心的立场矛盾。家族利益与个人良知，这几乎是所有豪门子弟都无法轻易逾越的鸿沟。

陆寒州被她问得沉默了。他无法立刻给出答案。陆家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父亲多年积累的威严，以及此事可能引发的巨大风暴，都不是可以轻易抉择的。

他的沉默，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锁死了林晚意心中那扇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门。

她彻底心冷了。

“停车。”她不再看他，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司机迟疑地看向陆寒州。

“停车！”林晚意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陆寒州挥了挥手，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林晚意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疏离、冰冷，再无半分之前的复杂情愫，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复仇者的警惕与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