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看着眼前相叠的两具尸体——方丈师兄枯槁端坐,叶二娘伏尸其侧,血染黄土。
巨大的悲痛和无处发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岳再兴身上,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扭曲变形,如同野兽的嘶吼:
“岳公子!三十年前雁门关的旧事已经辩驳清楚!方丈师兄也已........也已以死谢罪!足够了吧!够了吧!!”
这咆哮,带着泣血的控诉,将矛头直指岳再兴。
他话音一落,仿佛点燃了引线。
少林僧众悲愤的目光,以及场中不少原本就对岳再兴掀起如此滔天巨浪心怀不满的江湖豪客,此刻也纷纷将充满怨怼、指责、甚至敌意的目光投向那道青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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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此人执意上少林,步步紧逼,玄慈方丈何至于此?
少林何至于此?
岳再兴静立原地,一袭青袍在肃杀的山风中微微拂动,不染尘埃。
他环视着那一张张或悲愤、或怨毒、或指责的面孔,俊朗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嘲弄笑意。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讥诮意味的轻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针,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平静、深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的穿透力与压迫感,所过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长久对视,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玄慈方丈,”岳再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玉相击,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自己破了佛门色戒,三十年前,更是一手主导了雁门关外那场令萧氏家破人亡的血案!”
“桩桩件件,皆是无可辩驳之罪!他今日以死赎罪,不过是罪有应得,天理昭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玄寂:“怎么?听玄寂大师和诸位的意思,反倒像是怨恨起我岳再兴来了?难不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响彻全场:“玄慈方丈身犯重罪,就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少林方丈的身份,就是一张可以凌驾于公理、道义之上的免罪金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