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无名笔记”里,也记载了这些?
陈浩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他只知道,眼前的死路,活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恰好回过头来看他的林旬在空中交汇。
林旬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陈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386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旧的算法代码被毫不犹豫地整片删除,一个新的、空白的文档取而代之。
一场豪赌,正式开始。
“王师傅,”林旬走到王大锤身边,“这个主感应线圈的骨架,是核心中的核心,材料,就用我们之前修复德国水泵时,剩下的那块电木。”
王大锤抬起头,有些意外:“电木?林工,这东西脆,加工精度不好保证。”
“我知道。”林旬递给他一张刚刚画好的详图,“所以,加工的时候,不能用常规方法。全程低速切削,用煤油混合菜籽油做冷却液,一刀的进给量,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这些细节,匪夷所思,完全违背了钳工的操作手册,更像是某种玄之又玄的“心法”。
王大锤没有再问,他只是默默记下,点了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林旬这种“不讲道理”的“道理”。
车间的一角,孙志也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没有用任何电动工具,只是拿出了一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微型锉刀和砂纸。
这些工具,都是他自己用废钢筋、旧砂轮一点点手工磨制出来的。
他将那块小小的亚克力块固定在一个微型台钳上,点亮一盏高亮度的台灯,戴上一个修表匠用的放大目镜。
整个世界,瞬间在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块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方块。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握着锉刀的手,稳得像生了根。
“唰……唰……”
锉刀与亚克力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富有韵律的声音。
每一次推动,都精准地带走一层薄薄的材料,每一次回手,都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工人,本来还在为林旬的方案争论不休,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孙志吸引了。
他们看到,在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之下,一个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诞生。
那已经不是工业加工,而是一场近乎于“道”的表演。
另一边,车床的轰鸣声响起。
王大锤站在他那台宝贝C630前,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