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最笨,也是最扎实的方法,去建立一个描述这根游丝“脾气”的数学模型。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当陈浩摘下放大目镜,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逐渐与实测数据完美拟合的预测曲线时,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做到了。
他用现代科技,彻底“读懂”了一位百年前的天才匠人,那近乎于“神迹”般的构想。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
林旬给他的任务,不是复刻,而是超越。
他再次打开了父亲的那本笔记。
这一次,他翻到的是笔记的后半部分。
这里的内容,不再是具体的化学公式或者电路图,而是一些更加晦涩、更加抽象的符号和猜想。
其中,有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类似于“音叉”的结构。
旁边,有一行潦草的旁注:
“若能以特定高频电场,诱导石英晶体产生压电逆效应,其振荡频率将远超机械结构之极限。或可……触及时间之本质?”
这句话,陈浩以前看过很多遍,但每一次,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石英晶体,在他的认知里,是一种绝缘体。怎么可能被电场诱导,产生稳定的振荡?
这完全违背了经典的电磁学理论。
但现在,当他再次看到这句话时,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旬的那句话:
“理论,是用来被改写的。”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如果……如果父亲的猜想是对的呢?
如果,能用电,来驱动一块石英晶体,让它以每秒数万次,甚至数百万次的速度振荡,那……那将是一个怎样精确的“节拍器”?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实验室,像一个疯子一样,冲向了工地的材料仓库。
小主,
半个小时后,他抱着一大堆东西,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一块从废旧电子表里拆下来的石英晶体。
几卷不同规格的漆包线。
还有一台,他从陈浩那里“借”来的,能产生高频信号的信号发生器。
王大锤和孙志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