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1990年的滨海滩涂上,王大锤,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将它“复刻”出来。
他让工人们,将石墨棒碾成最细腻的粉末,再和水泥、石英砂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混合,加入特殊的粘合剂,搅拌成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浆料。
然后,他亲自动手,将这种浆料,均匀地涂抹在一张极薄的、被他手工捶打出来的金属网上,再用两块巨大的、被他打磨得镜面一样光滑的钢板,夹在中间,用上百吨的压力机,缓缓加压。
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像看“炼金术士”一样,看着他进行着这一系列奇怪的操作。
一天后,当王大锤从压力机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黑色“纸片”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张“纸片”,就是他们解决“绝对真空”难题的答案。
当它被安装在法兰接口上,经过抽真空测试,压力表的指针稳稳地指向零点,纹丝不动时,整个总装车间,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王大锤,用他那近乎于“道”的工匠技艺,又一次,将林旬图纸上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与此同时,在工地的另一端,窑炉区。
孟山,这个沉默寡言的北方汉子,正面临着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十座“高温裂解碳化炉”,主体已经砌筑完毕。
但核心的“温场控制”,却遇到了麻烦。
按照林旬的设计,这十座炉子,既可以独立运行,又可以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连续的、拥有不同温区的“碳化通道”。
这就要求,每一座炉子的温度,都必须被极其精准地控制。
而孟山,习惯了用眼睛去看火苗的颜色,用皮肤去感受窑温的“脾气”,这种依赖直觉和经验的“老手艺”,在如此精密的系统面前,第一次,失灵了。
他带着他的徒弟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调整燃料配比,改变通风口大小……但炉内的温差,始终无法控制在林旬要求的“正负5摄氏度”之内。
那几天,孟山的脸色,比炉膛里的炭灰还要难看。
他整天整夜地守在窑炉前,不吃饭,不睡觉,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徒弟们,看着师父那副模样,都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上前去劝。
小主,
他们知道,师父这是钻了牛角尖,跟自己较上劲了。
直到有一天,林旬找到了他。
林旬没有跟他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指责他的进度缓慢。
他只是递给了孟山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