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的困难,远比想象中要大。
主塔的钢筋笼直径超过三十米,内部空间狭小,纵横交错,工人们像蜘蛛人一样,吊在半空中,用最原始的扎丝和扳手,一根一根地进行绑扎。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滴在滚烫的钢筋上,发出一阵“滋”的声响。
王大锤亲自上阵,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在钢筋森林里攀爬跳跃,用他那双仿佛长了眼睛的手,校准着每一根钢筋的位置。
但是,人力有时而穷。
一天下来,他们拼尽全力,也只完成了不到设计进度的三分之一。而且,经过质检员用激光测距仪的抽检,部分节点的误差,还是超过了3毫米。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在工地的电子屏上跳动。
晚上八点的作战例会上,王大锤第一次尝到了公开检讨的滋味,他涨红着脸,站在几百人面前,一言不发,只是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旬没有批评他,只是平静地宣布:“钳工班今天的任务未完成,全体扣发当日奖金,明天如果还完不成,惩罚翻倍。”
会议结束后,王大锤把自己关在工棚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他知道,靠传统的蛮干,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工棚的门被推开了。
是陈浩。
他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奇奇怪怪的电子元件走了进来。
“王师傅,林总让我来帮你想想办法。”陈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这些搞电脑的,懂什么叫绑钢筋?”王大-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浩也不生气,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王大锤他们白天工作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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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将视频的速度放慢了十倍,并且在屏幕上标注出了无数条辅助线和数据。
“王师傅,你看。”陈浩指着屏幕,“你们的问题,不是手艺不行,而是协同和定位的效率太低。”
“一根钢筋的安装,需要经过三个步骤:吊装就位、人工校准、绑扎固定。你们现在最大的时间浪费,是在第二步‘人工校准’上。一个人扶着,一个人用尺子量,另一个人再调整,反复好几次,才能定下来。而且,因为参照物一直在变,很容易出现累积误差。”
王大锤看着视频,沉默了,陈浩说得没错,这正是他们最头疼的地方。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