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时在2号桥墩附近,一共设置了五个勘探点,取出的岩芯样本,都明确显示,二十五米以下,就是正常的砂岩和花岗岩,绝不可能有这么大范围的坚硬障碍物。”
一边是坚不可摧的“事实”,一边是言之凿凿的“报告”。
问题,陷入了僵局。
“把你们取回来的,所有岩芯样本,都拿过来。”林旬开口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很快,几十根被封在玻璃管里的,长短不一的岩芯,被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林旬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基岩的坚硬石块,他的目光,落在了几根取自二十米左右深度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粉质黏土岩芯上。
他拿起其中一根,对着灯光,仔细地观察着。
这截土黄色的岩芯,看起来质地均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旬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一个高倍手持放大镜,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习惯。
他将放大镜凑到岩芯的断面上,瞳孔微微一缩。
“陈浩,把你的电脑拿过来,连接显微镜头。”
陈浩迅速行动,很快,那截岩芯的微观图像,被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在放大了数百倍之后,原本看起来均匀的黏土结构中,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颗粒。这些颗粒非常细小,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在显微镜头下,却清晰可见。
“这是……”地质工程师孙博愣住了,“黄铁矿?不对,黄铁矿是黄色的……这是什么?”
“这不是矿物。”林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是工业废渣。准确地说,是炼钢厂排出的,含有大量铁素体和碳化物的‘转炉渣’。”
“什么?”孙博大惊,“这不可能!2号桥墩方圆五公里内,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炼钢厂!”
“不,有过。”林旬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
“大概在四十年前,五十年代末,那场‘大炼钢铁’的运动中。这里,曾经有过一个‘跃进钢铁厂’,土法炼钢,存在了不到两年,就废弃了。”
“他们当年产生的数万吨炼钢废渣,就地倾倒,然后用泥土掩埋。经过几十年的沉降和压实,这些废渣和黏土混合在一起,在地下二十五米深处,形成了一个厚达数米,堪比贫铀装甲的‘硬壳层’。”
小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旬这番话惊呆了。
他不仅准确地说出了地下障碍物的成分,甚至连它形成的原因,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存在于四十年前的短命工厂的名字,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