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钱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RPC-200,在海洋环境下的耐久性标准,我们来定!用我们的盐田工业园,模拟出比伶仃洋恶劣一百倍的环境,用十座、一百座碳化炉不间断地烧,烧出数据,烧出真理!”
“‘龙筋’纤维的百年蠕变标准,我们来定!陈浩的‘时间实验室’,那颗来自‘天机’钟的‘心脏’,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我们可以把一百年的老化过程,压缩在一年甚至几个月内完成模拟和验证!”
“至于海底的软土,沉井不行,那就换别的!超大型钢壳沉管、整体式海上浮吊安装……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们缺的不是智慧,而是敢于把这些‘异想天开’的方案付诸实践的勇气,和支撑这份勇气的、我们自己说了算的‘标准’!”
林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不是在回答问题,他是在宣言。
他将自己重生以来,一步步积累的所有技术——RPC-200、龙筋、碳化炉、DCS控制系统、超高精度计时……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在“港珠澳”这个宏伟的命题下,瞬间拼接成了一幅完整且颠覆性的蓝图!
“好……”
良久,钱永刚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他靠回椅背,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中的风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彩,有欣赏,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看着林旬,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却已显露出绝世光华的璞玉。
“图纸上的东西,你说服我了。”钱永刚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壮行的烈酒,“但是,林旬,这片伶仃洋,水太深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将还处于震撼中的张承业惊醒。
“你的蓝图公司,是条过江猛龙,但在这片海上,盘踞着太多真正的‘龙王’。英国人留下的工程咨询公司、香港本地的地产与建筑寡头、还有虎视眈眈的欧美资本……”
钱永刚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光有技术,你还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容易被人夺走,甚至被折断。”
“你要想在这片海上立足,建起这座桥,你得先学会另一件事。”
“怎么跟这些‘龙王’,在他们的规则里打交道,甚至……把他们变成你的人。”
“苏晚晴那丫头在香港筹来的五亿美金,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钱老看着林旬,缓缓说道:“第一个要打交道的‘龙王’,叫怡和,他们旗下的‘金门建筑’,垄断了香港一半以上的大型基建项目。他们的首席顾问,一个叫戴维斯·布朗的英国人,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他派的人,明天就会到你的沧澜江大桥工地。”
“名义是,‘技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