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布朗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林先生,你的迎接方式,和你做生意的方式一样,都……很特别。”
“在中国,我们讲究‘客随主便’。”林旬微微一笑,拉开了吉普车的后座车门,“爵士,请吧。今天的第一个‘会场’,离这里不远。”
戴维斯·布朗看了一眼那简陋甚至有些肮脏的车厢,又看了一眼林旬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笑容,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坐了进去。
斯科特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硬着头皮挤进了另一辆由赵富贵开来的面包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驶离了机场。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也没有开往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而是一路向西,驶向了滨海市最偏僻的郊区。
道路越来越颠簸,窗外的景象也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荒芜的田野。
戴维斯·布朗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透过车窗,冷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半小时后,吉普车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
院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大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江北省第一综合勘察设计院。
“林先生,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戴维斯·布朗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介绍一位新朋友给你认识。”
林旬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十名年纪普遍偏大的工程师,正围在一台崭新的486图形工作站前,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年轻助教讲解AutoCAD的操作,他们的神情,专注得如同第一次拿到画笔的孩子。
而在院子中央,一个穿着朴素,头发有些发白的人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用一把特制的长尺,绘制着一条流畅的曲线。
他就是江北设计院的总工程师,罗维民。
“老罗,客人来了。”林旬喊了一声。
罗维民抬起头,看到戴维斯·布朗一行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又埋首于他的图纸,那是一种属于顶尖技术人员的,对于权威的漠视。
“布朗爵士,”林旬指着那群正在学习CAD的工程师,“他们,是蓝图公司收购的第一批‘大脑’,平均年龄五十二岁,平均工龄三十年。一个月前,他们还在用鸭嘴笔和计算尺,一个月后,他们将成为中国第一批能熟练运用三维建模和有限元分析的桥梁设计师。”
他又指向罗维民和他脚下的图纸。
“而他,是这群‘大脑’的‘灵魂’,他正在设计的,是沧澜江大桥主缆的鞍部曲线。这条曲线,将决定十万吨的拉力,如何被平顺地传导到塔顶,全世界,能手绘出这条完美曲线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他,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