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轻蔑地哼了一声,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日本三丰的便携式表面粗糙度仪和千分尺,准备当场戳穿这场“骗局”。
当探针轻轻划过密封槽的表面,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并最终稳定下来时,汉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
Ra 0.08。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测了一次。
Ra 0.08!
比图纸要求的最高标准,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他又拿起千分尺,小心翼翼地测量着公差,三次测量,结果几乎完全一致,综合公差,0.8微米!
“Gott im Himmel!(我的上帝啊!)”克劳斯失声惊呼。
弗雷德则一把抢过那个阀芯,凑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那道小小的密封槽内,光洁如镜,闪烁着金属最本质的、令人心醉的光泽。
这根本不是工业品,这是……神迹!
他们三人呆呆地看着王大锤,那个沉默寡言、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国工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他们终于明白,林旬为什么要把他们派到这个“破地方”来。
就在这时,车间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小王,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过来看看这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关一刀”关山海,正带着其余几位八级老师傅,围着另一套被拆解的液压系统。
那是从一台报废的苏联坦克上拆下来的炮塔稳定器。
关山海的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是林旬根据利勃海尔的液压回转系统,逆向分析并提出的“动态预补偿”创新方案。
“这个‘液压浮动阻尼’的设计,简直是天才!”关山海的眼睛里放着光,他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结构,“它不是被动地去抵消回转的惯性,而是在回转动作发生前的千分之一秒,通过一个预判性的反向力矩,提前‘中和’掉大部分惯性!”
“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要实现这个‘预补偿’,需要一个响应速度极快、且能承受巨大瞬时压强的‘单向节流阀’。利勃海尔的图纸上,这个零件是空白的,他们自己也还处在理论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