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神号”搁浅的消息还在发酵,蓝图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电话铃声却像催命符一样此起彼伏,尖锐得刺耳。
“林总,工行信贷部刘主任刚挂了电话,总行风控预警,那笔用于采购RPC-200原材料的五百万贷款被冻结了。”财务总监苏晚晴放下发烫的话筒,脸色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职业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理由是……‘企业经营风险不可控’。”
“还没完。”赵富贵满头大汗地撞开门,手里攥着一把被揉烂的传真纸,那是他刚从供应商那里受尽白眼换回来的,“十分钟前,三家水泥厂同时发函,要求货款‘现结’,拒收承兑汇票。还有两家钢构厂,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毁约,说是产能被‘大客户’包圆了。”
林旬坐在会议桌主位,手里依旧夹着那支没抽完的中华烟,烟灰积了很长,但他手很稳,一点没掉。他没看那些焦头烂额的文件,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台散发着焦糊味的“盘古”终端。
屏幕上,不再是流体力学的模型,而是一串串绿色的瀑布流代码,正在疯狂抓取着香港恒生指数和内地尚未联网的场外交易数据。
“陆建华动着急了。”林旬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海上撞不沉我,就想在岸上渴死我。典型的‘釜底抽薪’,他在逼断我们的现金流。”
“账上流动资金只够两周。”苏晚晴快速计算着,声音越来越急,“一旦断供,大桥工期延误,违约金就是天文数字,到时候不用陆建华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因为债务违约崩盘!”
“两周?足够了。”
林旬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滨海灯火阑珊,而在更南方的深圳,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狂热正在酝酿。
1992年8月,那是一个连空气里都飘着人民币焦糊味的疯狂夏天。
“富贵叔。”林旬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去财务把保险柜里最后的两百万现金全提出来。黑八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让他带四个最能打的兄弟,陪你去一趟深圳。”
“深圳?这节骨眼去买材料?”赵富贵愣住了,“谁还卖给我们?”
“不买材料,去买‘纸’。”林旬指了指盘古终端上跳动的一个日期——1992年8月9日,“去买‘新股认购抽签表’。”
苏晚晴猛地抬头,瞳孔剧震:“你要去炒那东西?现在的深圳已经疯了!那是几百万人肉贴肉的绞肉机,为了几张表能当街打出脑浆子!而且……这属于极高风险的投机!”
“风险?”林旬走到苏晚晴面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是猎人扣动扳机前的节奏,“晚晴,在你的金融课本里,这叫投机。但在我的眼里,这是数学。”
他指着盘古系统刚刚生成的一张布满红色热力点的概率分布图:“陆建华以为控制了供应链就能扼住我的咽喉。但他忘了,这个时代最大的金矿不在银行,而在人性的贪婪里。”
“盘古通过混沌算法,推演了未来三天深圳所有发售网点的‘拥堵熵值’和‘中签率方差’。”林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我不需要去挤大门,盘古会告诉我,哪扇窗户的缝隙里漏着金光,这不是赌博,这是拿着标准答案进考场。陆建华想用资本绞死我,那我就用这个时代的疯狂,给他织一件最昂贵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