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里的勃朗宁，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放下了。

死在枪下太难看，会把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扣好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依旧繁华、依旧对他充满诱惑的世界。

“林旬，这盘棋，我先投子了。”

“如果有下辈子......如果.......真想看看你之后的未来........呵呵”

先走一步了，林旬“

他向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前跨一步。

随即重力接管了一切。

……

滨海市，蓝图公司总部。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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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富贵手里抓着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脸红得像关公，见人就抱。财务室的算盘声和计算机键盘的敲击声响成一片，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正在涌入公司账户。

“林总！神了！真的神了！”

赵富贵冲进办公室，把报表拍在林旬面前，唾沫星子横飞：“LME那边的保证金退回来了！加上做多的利润，咱们现在的现金流能把整个滨海市买下来铺地砖！”

苏晚晴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向林旬举杯示意：“刚才接到消息，陆建华死了。跳楼。”

办公室里稍微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坏人死了，钱赚到了，正义得到了伸张。

林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他没有笑。

甚至连那惯常的放松姿态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狂喜的人群，死死盯着隔壁实验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那里是放置“盘古”系统的机房。

“老赵，让大家安静一下。”林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寒意。

赵富贵愣住了，还在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咋了林总？这不是大喜事吗？”

“陈浩呢？”林旬问。

“刚才还在机房里，说是要清理一下数据残留……”苏晚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了酒杯。

林旬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冲向实验室。

还没推门，一股浓烈的、带着塑料和金属烧焦味道的恶臭就钻进了鼻腔。

实验室里一片漆黑。

所有的指示灯都灭了，那三百多台拼凑起来的二手服务器此刻正冒着袅袅黑烟，像是一片刚刚经历过空袭的废墟。

陈浩瘫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油污和冷汗，双手还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但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林旬一把拉住陈浩的肩膀。

“它……它刚才自己启动了。”陈浩的声音在发抖，指着那台唯一还亮着的单色CRT显示器，“就在陆建华跳楼的那一秒，盘古系统突然全功率运转，超算核心温度瞬间突破了一百二，冷却系统直接爆了。”

“它在算什么？”

“它没在算。”陈浩咽了一口唾沫，“它在……传输。”

林旬看向那台显示器。

屏幕上并不是平时熟悉的代码瀑布，也不是运算模型。

在绿色的荧光背景下，无数乱码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原本的数据，组成了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那不是一条简单的线条。

那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蛇身由无数个细小的、不断崩塌又重组的“0”和“1”构成，它在屏幕上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一般，正一点点把“盘古”核心里关于非对称震荡场的所有推演数据，全部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