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玲?名字倒是秀气,可惜人配不上。
那个麻木的小女孩是彭大丫,顽劣的小男孩叫彭二宝。
听翠玲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埋怨女儿干活不利索,连累了她,她既要照顾儿子又要完成自己的活计,忙不过来。
这翠玲还隐隐透着一股优越感,似乎觉得自家男人彭大熊在修缮队有份正经工钱,比屋里这些寡妇或男人没跟来的妇人要高上一等,幻想着攒几年钱就能搬出这大通铺。
彭大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破旧的木盆,出去打水。
不一会儿,端着一盆清水回来,先小心翼翼地放到翠玲脚边,低声道:
“娘,洗脚。”然后又出去打了一盆,给那个还在闹腾的彭二宝擦脸洗手。
这一切做得很是娴熟,显然是每日下工后的固定流程。
这时,屋里其他人才注意到躺在通铺最外侧的凌笃玉。
一个面相和善的圆脸妇人冲她友善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另一个瘦高个妇人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家都累极了,对于新来的室友,并无多少好奇,只想抓紧时间休息。
凌笃玉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对着那圆脸妇人回了个带着点睡意的笑容,然后便低下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她的目光掠过正在享受女儿伺候的翠玲和彭二宝,心中那点微末的怜惜很快被冷静取代。
这是别人的家事,在这乱世,比这更凄惨的她也见过。
只要这个翠玲不主动招惹到她头上,她便不会多管闲事。
眼下,隐藏自己,恢复体力,应对未知的明天才是最重要的!
凌笃玉重新躺下,再次闭上眼睛,但精神却不再放松,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仔细分辨着屋里的每一丝动静,记着每个人的声音和习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卯时(约清晨五点到七点)刚到,屋里的人就陆陆续续起床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走动声充斥着简陋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