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些灰白的光,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起身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还带着冰凉的雪沫子。
“嗬,好大的雪。”
萧鼎看见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鹅毛般的雪片还在不停往下落。
这雪下得又急又密,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他搓了把脸,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
这笔账,该开始算了。
“三弟亲启,”萧鼎笔走龙蛇,墨迹在纸上洇开,“都城近来可好?为兄在漠城一切安好,只是边关风雪甚急,偶感寒意。”
“年后若得空,当入城一叙。”
他继续写道:
“听闻潘首辅近来颇得圣心,门下走动频繁。”
“三弟在京中不妨多留意些风向动静,若有异样,速速传信于我。”
“切记,此事不必声张,暗中留意即可。”
写完最后一句,萧鼎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好。
“陈陵!”
他朝外喊了一声。
陈陵应声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肩头落了些未化的雪。
“你找两个稳妥的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去都城,亲自交到我三弟手上。”萧鼎把信递过去,压低声音,“告诉他们,路上放机灵点,这信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明白!”
陈陵接过信贴身藏好,转身大步离去。
外面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
驿站里,尤奇是被头疼醒的。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只觉得脑子里像有面破锣在敲。
“娘的,这什么酒啊….”
尤奇嘟囔着推开窗,顿时被外面的景象惊得睡意全无。
“我滴个乖乖!”他瞪大眼睛,“这雪也忒大了!”
院子里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天空还在不停往下倒着雪片子,远处的城墙都看不清轮廓了。
楼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哀嚎道:
“头儿,咱们今天还怎么走啊?马腿都得陷进去!”
尤奇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走个屁!这鬼天气出门,不是找死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四处张望:
“老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