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家时,京怀岳摇着紫檀折扇见他,只聊书坊刊印的《论语注疏》。
说要送宋绪一套,但凡宋绪往盐铁上引,他便笑说 “老夫只管书坊刊印,盐铁之事不懂,怕说错话误了大人正事”。
出了京府,随从见宋绪脸色沉郁,忍不住问:“大人,他们明明靠顾氏漕运走货,却偏不肯提盐铁,这不是明摆着敷衍吗?”
宋绪闭了闭眼,指尖掐着眉心的印子,那印子是昨夜看盐场旧档熬出来的。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比雾还低:“他们是怕站错队,顾氏未倒,谁都不愿得罪朝廷,也不愿惹恼顾氏。回驿站细说。”
两人回到驿站时,白珽刚从知州府回来。他坐在案前,指尖拂过苏志皋递来的盐场文书,见宋、柴二人进来。
便开口道:“方才去知州府核对旧档,苏志皋只说‘顾氏盐场事务繁杂,需多些时日整理’,也是避谈的态度。”
听宋绪说完曹、京两家的回避,又听柴景明讲了街铺见闻,宋绪忍不住道:“顾氏在金陵根基太深,州府、世家都不肯松口,再这样下去,咱们寸步难行。”
柴景明也皱着眉:“盐铺伙计要么说‘听顾氏安排’,要么干脆闭口,民间码头的脚夫也怕顾氏庄客,不敢接活。”
白珽放下文书,指尖在 “盐场旧档” 的封皮上顿了顿,那封皮上有顾氏的私印,上次去知州府时苏志皋也故意挡过这页。
他抬眼时,语气依旧平静:“我早料到了。”
其实昨夜他翻漕运记录到三更,发现顾氏近半年的盐船,都偷偷改走了民间码头,曹、京两家怕是早被顾氏攥了漕运的把柄。
柴景明一愣,随即明白白珽的意思,点头道:“属下明白,后续会常去京氏书坊。”
接下来几日,柴景明果然常往京氏书坊跑。有时买科举注本,有时跟坊主聊书里的典故。
偶尔也去顺兴栈旁的茶坊坐会儿,听脚夫聊 “顾氏庄客近来多了些,总在官方码头转悠”。
这日午后,他又来书坊,想找前朝《建康志》残卷,这残卷记载过金陵盐场旧址,或许能派上用场。
“郎君,真对不住。” 坊主翻遍库房单子,无奈地把单子递到柴景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