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时语气平稳,没半分多余情绪,把残卷递过来,“里面标红的是盐场旧址关键处,还有几处批注,是我之前收书时记下的私盐井细节,对你查顾氏该有用。”
柴景明接过残卷,指腹蹭到纸页上的墨痕,是她誉写时没留神蹭上的。
他下意识掏出自己的素青帕子递过去:“娘子手上沾了墨,用这个擦吧,省得蹭到衣上。”
京妙仪看了眼帕子,边角绣着朵小竹,样式素净。
她伸手接过,擦墨的动作利落,没半分拖沓,擦完就把帕子还回去,连指尖都没多碰:“多谢,我已擦干净,你收好吧。”
既不推辞,也不客套,分寸感拿捏得正好。
柴景明捏着帕子,忽然注意到残卷末尾有行小字:“西盐井旁有老槐树,庄客少去那边,可避耳目。”
字迹娟秀却有力,和她的人一样,透着细心。“娘子怎会知道这些细节?”
“前两年收过前朝盐官后人的旧藏,里面有本手札,记着这些盐场旧事。”
京妙仪转身往书架走,抽出一本《盐法考》翻了翻,“顾氏涨了京家三成漕运费,还扣过我家的书船,这趟算京家借你的手,讨回点公道,你查盐井时多留心,他们的庄客常躲在码头草棚里盯梢。”
她把话说得直白,没藏着掖着,连“借势”的心思都坦然道来,完全没回避自己的目的。
柴景明听着,心里却忽然一动,他原以为她只是冷,却没想到她这般清醒,连“帮人”都带着明确的盘算,可这份直白里的细心,又让他觉得格外实在。
“雨还没停,你没带伞吧?”京妙仪忽然回头,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手。
“书坊有把青布伞,是平时送书用的,你拿去用,查完盐井再还回来就行,别淋着雨耽误事,白指挥还等着你的消息。”
话里关心的是“别耽误事”,而非“别淋雨”,依旧是理性优先。
可柴景明接过伞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她站在书架前,阳光透过雨雾落在她身上,月白襦裙泛着柔和的光,明明语气冷淡,却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他指尖碰了下伞柄,触到细竹纹,忽然发现这纹路和她襦裙上的暗纹一模一样,心里莫名暖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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