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瀚见众人望着自己,便继续道:“就是如今梨园最红的头牌,《长生殿》里唱主角的郭映月!连宫里的娘娘都点名请去唱过,上月我还陪娘子去听过,那嗓子,当真是绝了!”
“何人所为?”沈慧照眉头拧紧,语气凝重。
范良瀚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谁知道呢?今早他那小徒弟去请安,敲门不应,推门一看,当场吓晕过去。后来还是别人报的官。”
他脸上露出嫌恶神色,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我听人说,衙门去勘验时,都皱着眉往后退。那郭映月浑身是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眼珠子都还睁着,没闭上,场面……啧,渗人得很。”
杨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沉了下来:“郭映月是梨园当红人物,京中多少人捧着。如今竟遭此横祸,难道就无人出面讨个说法?”
“讨说法?”范良瀚冷笑一声,“你当这是寻常命案?我听人私下议论,昨夜与他一道的,牵连了好几个世家子弟,还有两名在官场任职的官员。那些人个个手眼通天,就算知道是他们所为,谁敢去查?”
柴安冷哼一声,语气讥讽:“照你这么说,郭映月便是白死了?天子脚下,难道真没有王法?”
折淙脸色更冷,紧握着茶杯:“简直无法无天!若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京城日后还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沈慧照见折淙动了怒,轻声劝道:“舅兄莫急,此事尚未查清,或许另有隐情。衙门虽忌惮世家,但总要给个交代,不会轻易不了了之。”
“交代?”范良瀚嗤笑,“这还怎么查?衙门心里明白昨夜与他一道的都是谁,可又能如何?那些人要么家大势大,要么在朝中有路子,即便抓了,不出半日也能被保出去,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杜仰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良瀚所言不假。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那些人。更何况,这案子牵连甚广。”
杨羡沉默良久,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许久才低声道:“这世道,有权有势,便能随意草菅人命?一条人命,最后竟只能当个谈资,连句公道都讨不得。”
杜仰熙看了眼沈慧照,又看向杨羡,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提醒:“但眼下不比往常。慧照尚在孝期,咱们在他府上议论这些是非,万一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还是谨慎些为好。”
杨羡一怔,这才想起沈府如今的处境,眉头微蹙,随即舒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范良瀚却憋不住,苦着脸拍了下桌子:“别提那些糟心事了!昨日我好不容易得空,想去城外马场跑两圈,刚出门,就被我家娘子派来的丫鬟追着喊,说要砸了我珍藏的那几坛陈年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