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监守自盗

羊城,春节的余温还没散。正月初八的早晨,薄雾刚被太阳揉开,中山六路就热闹起来 —— 自行车铃 “叮铃” 响成一片,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布拉肠”“云吞面” 的吆喝声裹着肉香飘远,墙根下还有老人蹲在马扎上,就着一碟咸花生抽 “红双喜”。

银x行羊城分行的大门刚推开,木质转门 “吱呀” 转了两圈,穿藏青制服的职员就站在台阶两侧,笑着迎人。

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黄字的春联,“存款自愿利国利民,取款自由便民便己”,横批是 “恭喜发财”,墨汁还透着点新鲜劲儿。

谢凌风走在最前面,藏青色中山装的扣子扣得严实,头发梳得锃亮,发胶把每根头发都固定得纹丝不动。

他是这分行的头,也是底下人暗里叫的 “最大话事人”—— 从柜台到金库,从员工考勤到客户关系,没有他拍板定不了的事。

他背着手绕营业厅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个柜台:老陈正给一个阿婆点零钱,手指沾着口水,数得又快又准;小周对着算盘噼里啪啦打,抬头时还朝他笑了笑;外汇窗口前没人,小张正擦着柜台玻璃,连缝隙里的灰都没放过。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得像珠江的早潮。

谢凌风停下脚步,朝角落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跟在后面的白永盛立刻会意,颠颠地跟上去 —— 他是副头,总弓着背,脸上总挂着笑,可眼睛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木桌占了半壁江山,桌上摆着台拨号电话,旁边堆着几本《银行管理条例》,墙上挂着 “先进单位” 的奖状。

谢凌风关上门,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角,确认外面没人探头,才转身靠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白,事情都办妥了?”

白永盛搓着手,脸上的笑更谄媚了:“风哥,您放心!我找的人是表妹省来的 —— 跟咱们粤东算姐妹省,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我特意绕了几手,没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底,还送了辆二手解放牌面包车,方便他们拉东西。”

“喷子呢?” 谢凌风的手指停了,眼神沉了沉,“跟他们说没说,绝对不能开喷子?要是出了人命,别说咱们要跑路,这整个分行都得被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