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清甜,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散了喉咙里残留的消毒水苦涩和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窒闷。
楚星窈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苹果。她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口,更大口。更多的汁水涌出,带着微酸的果香,冲刷着感官。
禹星野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她,看到她真的吃了,还吃得挺……香?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随即又立刻绷紧,掩饰性地把头扭向窗外,只留下一个线条冷硬、头发依旧乱糟糟的侧影。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和请的护工和营养师果然如约而至,专业得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护工阿姨手脚麻利,沉默寡言,严格按照时间表给楚星窈擦洗、翻身、按摩。营养师则每天准时送来搭配好的三餐和汤水,装在精致的保温盒里,清淡、营养、寡淡得如同实验室产物。她们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像空气一样透明,将楚星窈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却也……冰冷无趣。
禹星野却像一颗蛮横闯入精密仪器的顽石。他霸占了病房里唯一一张还算舒服的沙发,高大的身躯窝在里面显得有些憋屈。他也不走,更不理会护工和营养师偶尔投来的、带着职业性困惑的目光。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暴躁地处理着他自己剧组那边堆积如山的工作和烂摊子。经纪人似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几次,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边的战战兢兢。
他处理工作的方式极其粗暴高效,挂了电话,就把手机随手一扔,然后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到楚星窈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到她那截笨拙的白色石膏手臂上。那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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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某天终于忍不住,用下巴指了指她的石膏臂,“白花花跟个棍子似的,丑死了。”
楚星窈正被护工喂着寡淡的汤,闻言呛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拆了让你看看断骨头?”
禹星野被噎住,烦躁地抓了抓乱发,没再吭声。但过了一会儿,楚星窈发现他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花花绿绿的袋子。
他像个闯入幼儿园的土匪,大剌剌地挤开正在给楚星窈读报的护工,一屁股坐到床沿。然后,在楚星窈和护工愕然的目光中,他从那个廉价塑料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五颜六色的马克笔!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荧光粉的……色彩饱和度极高,晃得人眼花。
禹星野抓起一支大红色的马克笔,拔开笔帽,一股浓烈的油墨味瞬间弥漫开来。他二话不说,大手就伸向楚星窈架在胸前的石膏臂!
“你干嘛?!”楚星窈吓了一跳,想躲,奈何行动不便。
“闭嘴,别动!”禹星野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他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石膏臂靠近手腕的地方,固定住。然后,他低下头,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得如同在雕刻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只是他落笔的动作……实在谈不上艺术。
大红色的马克笔尖重重戳在雪白的石膏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手腕用力,线条歪歪扭扭,极其笨拙地画出了一个……极其抽象、甚至有点狰狞的图案。
“这……是什么?”楚星窈看着那团红乎乎、勉强能看出有几条扭曲弧线的东西,嘴角抽搐。
“烤肠!”禹星野头也不抬,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画完,似乎觉得不够,又抓起一支荧光粉的笔,在那根“抽象烤肠”旁边,更加笨拙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杯子的形状,里面还戳着几根竖线代表吸管。“烤肠配奶茶,懂不懂?”他语气带着点强词夺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