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迟疑。

但这瞬间的迟疑,在此刻敏感至极的氛围下,在柳如烟那看似柔弱实则毒辣的目光注视下,在沈清弦全神贯注的期盼下,被放大成了令人绝望的信号。

沈清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方才因准备反击而提起的那口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脏如同被浸入数九寒天的冰窟,冷得发痛,痛得麻木。

她所有准备好的、冷静理智的反击,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她还需要说什么呢?

他的态度,那一瞬间未曾掩饰的恍惚,已然说明了一切。

她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许久、即将登台献艺的伶人,却发现唯一的观众,心思早已飘向了别处。那种巨大的失落和难堪,足以摧毁所有的勇气和热情。

殿内依旧安静。

柳如烟还在怯生生地、带着一丝得意地等待着她的“高论”。

萧彻似乎也从那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看向她时,那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复杂。

沈清弦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如同蝶翼,掩盖住了眸中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她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只象征着她皇后身份的、温润如玉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叩”声。

然后,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