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柳如烟背后代表着柳家的“恩情”和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视线。若他此刻明显偏袒清弦,势必会坐实她“善妒苛待”的恶名,也会让那些本就对清弦不满的旧臣找到攻讦的借口,让本就微妙的朝局更加动荡。

各种权衡利弊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决策。

沈清弦将他的犹豫和挣扎尽收眼底,心中那片冰原,悄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适,仿佛是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此刻的悲凉与绝望。

终于,萧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沈清弦,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公允”:

“皇后,宫宴之上,发生此等意外,终究是御下不严之过。”他没有直接认定是沈清弦指使,但却将责任归咎于长春宫管理不善。

随即,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和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沉声道:“宫女小环,当差失手,罚俸三月,调离长春宫。宫女春杏(指认的布菜宫女),言语失察,险些酿成误会,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疏离:“柳氏受惊了,且回揽月轩好生歇着,朕会令太医再去为你诊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各打五十大板!

打翻盆的宫女受罚,指认的宫女因“言语失察”受罚,而作为“受害者”的柳如烟得到了安抚。至于被隐晦指控的皇后沈清弦,则背上了“御下不严”的过错。

这个处理结果,看似公允,谁也不偏袒,实则……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绥靖和妥协!他为了稳住朝堂局势,为了那所谓的“恩情”和舆论,选择了牺牲她的清白和尊严,没有为她主持公道,没有去深究那显而易见的漏洞和陷害!

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是否受了委屈。

沈清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再次睁开时,她的眼眸已是一片沉寂的、不起丝毫波澜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