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三个县,第四个县……
沈清弦像一把精准的刀子,沿着黄河一路剖下去。每到一处,不查表面,专挖地砖。那些知县知府们藏着的真账本,一本接一本被翻出来。
这些账本像一张大网,将周显、王侍郎以及他们下面数十名官员的贪污网络,勾勒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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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沈清弦抵达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河间府。
这里离京城最近,也是周显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方。河间知府姓周,是周显的堂弟。
消息传得比车驾快。沈清弦抵达时,河间府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衙役和家丁。
“娘娘,”侍卫统领来报,“周知府说……说府城近日有瘟疫,不便迎接风驾,请娘娘绕道。”
沈清弦掀开车帘,看着紧闭的城门,笑了。
“瘟疫?”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墙上,“巧了,本宫略通医术,正好可以帮百姓诊治诊治。”
城墙上,周知府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皇后娘娘这趟是来干什么的。前面几个州县,真账本全被挖了出来,那些官员现在都关在牢里。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娘娘!”周知府在城墙上高喊,“下官也是为了您的凤体着想!万一染了疫病,下官担待不起啊!”
沈清弦没理他,对侍卫统领说:“去喊话,一炷香内,开城门。否则,以抗旨论处。”
侍卫统领策马上前,声如洪钟:“皇后娘娘懿旨!河间知府周氏,速开城门迎驾!一炷香内不开,视同谋逆!”
谋逆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城墙上骚动起来。衙役和家丁们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混口饭吃,谁真想跟朝廷作对?
周知府急了:“不准开!谁开城门,我杀谁全家!”
但他这话,反而让更多人动摇了。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城门纹丝不动。
沈清弦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破门。”
侍卫统领得令,一挥手,数十名精锐侍卫下马,抬着临时找来的圆木,开始撞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城墙上的衙役开始往下射箭,但箭矢稀稀拉拉,毫无章法——他们怕了。
撞门持续了一刻钟,城门终于轰然洞开。
侍卫们冲进去,很快控制了局面。周知府被押到沈清弦面前时,还在叫嚣:“我乃朝廷命官!没有圣旨,谁敢抓我!”
沈清弦从马车里出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知府,本宫代天巡狩,有先斩后奏之权。你说,本宫敢不敢抓你?”
周知府对上她冰冷的眼神,终于怕了,腿一软,跪倒在地。
“带下去,搜府。”沈清弦吩咐。
这一次,搜出来的不是一本账本,而是一整箱。
箱子里,不仅有河间府的真账,还有周显与各地官员往来的书信,甚至有几份分赃的协议。
沈清弦翻看着那些书信,越看心越沉。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从户部到工部,从京城到地方,数十名官员牵涉其中。他们互相包庇,上下打点,把朝廷拨付的治河款项,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其中一封信里提到——“若事有不谐,可推说银两用于打点京中贵人”。
京中贵人?
沈清弦放下信,看向京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