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又插嘴:“说得轻巧。烂了的种子怎么办?白糟蹋了?”

沈清弦看向他:“刘老爷,朝廷推广新种子,本来就包教包会。种子烂了,我们补。但前提是,要按照教的方法种。”

她提高声音,对所有农户说:“乡亲们,新品种跟老品种不一样,种法也不一样。我们发种子的时候,都教过怎么种。可能有的没记住,有的没听清。没关系,我们现在重新教,重新种。烂了的种子,朝廷补给你们。但请大家一定记住,新东西,要按新方法来。”

她这话说得诚恳,农户们的情绪渐渐平复。

沈清弦当即安排农官,分头到各户田里,现场指导重新种植。同时,从备用种子里调拨一批,补给大家。

忙到太阳偏西,总算把刘家庄的问题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弦一直在想这事。

锦书看她沉思,小声道:“娘娘,奴婢觉得……这事有蹊跷。”

“嗯?”

“发放种子的时候,农官明明反复教过怎么种。刘家庄的农官是老张,他最细心,不可能没教到位。”锦书道,“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就刘家庄的种子烂了?别的村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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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眼中闪过冷光:“你是说,有人故意教错了方法?”

“奴婢不敢肯定,但……太巧了。”

沈清弦没说话。

回到住处,她找来负责刘家庄的农官老张。

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官,在郢州干了十几年,对农事门清。听说刘家庄的种子烂了,他急得嘴上起泡。

“娘娘,下官冤枉啊!”老张一进来就跪下了,“下官发放种子时,明明教得清清楚楚:木薯浅埋,土要松。还当场示范了三遍!怎么会……”

沈清弦扶起他:“张大人别急,我没怪你。你仔细想想,当时教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老张仔细回想:“异常……好像没有。啊,对了,刘老爷当时也在,还问了几个问题。问得还挺细,什么埋多深啊,浇多少水啊,间隔多大啊……下官都一一回答了。”

沈清弦和锦书对视一眼。

刘老爷问得这么细,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后来呢?”沈清弦问。

“后来刘老爷说听懂了,就带着他庄上的人领了种子走了。”老张道,“下官还特意叮嘱,有不懂的随时来问。可……可再没人来问过。”

沈清弦心中有了猜测。

她让老张先回去,然后叫来吴知府。

“刘家庄那几个种子烂了的农户,你悄悄去查查,看他们领种子后,有没有人跟他们说过什么。”

吴知府会意:“下官明白。”

两天后,吴知府带来了调查结果。

果然有问题。

那几个农户承认,领了种子回去后,刘老爷家的管事找过他们,说“官府懂什么种地,听他们的准坏事”,还教他们“种子要埋深点,压结实,不然不扎根”。

农户们将信将疑,但想着刘老爷是大地主,种了一辈子地,应该比官府懂,就照做了。

结果,种子烂了。

沈清弦听完,气得手发抖。

为了给她使绊子,为了那点私利,刘家竟然拿百姓的收成开玩笑!

若是这些农户真的绝收,一家老小怎么活?

“证据确凿吗?”萧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