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经此一战,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她在朝堂上陈情,“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安置流民,恢复生产。可从国库拨专款,用于修筑房屋,发放种子农具,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萧彻准奏,并任命周镇山为西境善后司总管,全权负责。
沈清弦又提出:“西羯俘虏五万,已放归家乡。但西羯境内,因战争破坏,必然缺粮。若放任不管,明年春天,可能又会有饥民变成强盗。”
她建议:“可以从大雍调拨部分粮食,以工代赈——让西羯人修缮道路,开挖水渠,用劳动换取粮食。这样既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又改善了西境的基础设施,有利于未来的贸易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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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在朝中引起争议。
“给敌人粮食?娘娘,这岂不是养虎为患?”一位大臣反对。
沈清弦耐心解释:“西羯已败,阿史那啜已死,剩下的都是普通牧民。他们不是虎,是被战争摧残的百姓。如果我们现在帮他们一把,他们会感激,会归心。如果我们坐视他们饿死,仇恨的种子就会种下,十几年后,又会有新的阿史那啜崛起。”
她看向萧彻:“陛下,战争的目的是和平,是长治久安。征服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现在,正是征服人心的好时机。”
萧彻沉思良久,最终点头:“皇后所言极是。准。”
他又补充:“不仅要给粮食,还要派医官,帮他们治病防疫。战后易发瘟疫,不能大意。”
圣旨下达,西境开始大规模重建。
大雍的粮食、药品、工匠,源源不断运往西境和西羯。西羯人起初不信,但当他们真的用劳动换来粮食,治好了伤病,态度开始转变。
一些西羯部落的头领,主动来到铁门关,表示愿意归附大雍,请求互市。
这正是沈清弦想要的。
她奏请设立“西境互市司”,在铁门关和几个主要通道设立互市点,用大雍的粮食、布匹、茶叶,交换西羯的马匹、羊毛、皮货。
同时,她再次提出“文化渗透”——在西境设立学堂,教授汉语汉字,传播大雍文化;派戏班、医官、工匠,与西羯人交流。
这一次,朝中反对声小了许多。因为铁门关之战证明了沈清弦的远见,她的每一个建议,最终都带来了好的结果。
深秋时节,西境传来好消息。
在周镇山的统筹下,流民已基本安置,房屋修复,冬麦播种。西羯各部落陆续归附,互市繁荣,边境安宁。
萧彻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沈清弦深深一揖:“皇后之谋,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朕替大雍百姓,谢皇后。”
沈清弦慌忙还礼:“陛下折煞臣妾了。这些都是臣妾该做的。”
退朝后,萧彻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散步。
秋叶金黄,菊花盛开。
“清弦,”萧彻忽然问,“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清弦愣了一下。她很少主动提起现代,萧彻也从不追问。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问起。
她想了想:“那个世界……很不一样。有会飞的铁鸟,有跑得比马还快的铁车,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能看到万里之外的镜子。”
萧彻想象不出来:“那……你想回去吗?”
沈清弦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道:“陛下,那里没有您,没有景煜和明曦,没有大雍。这里,才是我的家。”
萧彻握紧她的手:“那就好。”
他顿了顿:“其实,有时候我会怕。怕你突然消失,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不是梦,是真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您,陪着孩子们,陪着大雍,直到白发苍苍。”
萧彻笑了,笑得释然。
是啊,有她在,就够了。
管她从哪里来,管她有什么奇思妙想。
她是他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大雍的皇后。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而在凤仪宫里,景煜和明曦刚刚睡醒,正咿咿呀呀地闹着。
乳母抱着他们,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夕阳:“看,父皇和母后回来了。”
两个孩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一个怎样的时代。
一个战争结束、和平降临的时代。
一个父母携手、开创盛世的时代。
一个充满希望和可能的时代。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
会知道母亲来自一个神奇的世界,带来了许多改变。
会知道父亲是个英明的君主,深爱着母亲和百姓。
会知道,他们肩负的,是延续这盛世的责任。
而现在,他们还小。
只管吃,只管睡,只管在父母的爱里,健康长大。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