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个悲剧的看客，远不如成为这个悲剧的股东。

阿斯加德，金宫。

奥丁的声音，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将“诸神黄昏”打包上市。

这句疯狂到了极点的话，让神王肩上的两只渡鸦都陷入了长久的石化。

“王……您……”代表“记忆”的雾尼，声音干涩地开口，它那储存了无数纪元智慧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诸神黄昏，是阿斯加德的宿命，是北境神系从诞生之日起就背负的、最沉重的诅咒。是世界之蛇耶梦加得，是巨狼芬里尔，是火焰巨人苏尔特尔……是那场注定要吞噬一切的终末之战。

那是荣耀，是悲壮，是北境之神存在的最终意义。

他们为之生，为之死。

可现在，神王奥丁，这个宿命最坚定的守护者，却要……给它定价？

“您是想……将我们的‘毁灭’，卖给那些东方的商人？”代表“思想”的福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那善于思考的脑子，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

“卖？”

奥丁发出一声低沉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哀的笑。

“不，福金，你用错词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被冰雪覆盖的、壮丽的阿斯加德城邦。

“这不是‘卖’。”

“这是……在末日到来之前，提前锁定‘解释权’，争夺‘定价权’！”

他的独眼中，倒映着奥林匹斯圣山上，雅典娜捏着阿波罗神格的那一幕。

“你们都看到了。阿波罗，一位何等强大的主神，他的反抗，他的悲壮，他的死亡……最终，都成了别人财报上的数字。决定他‘价值’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叫雅典娜的女神，是那个看不见的、名为‘市场’的怪物。”

“他死得……毫无尊严。因为他连自己‘毁灭’的定价权，都丧失了。”

奥丁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奥丁，可以死在与芬里尔的搏杀中。托尔，可以与耶梦加得同归于尽。阿斯加德，可以在苏尔特尔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是我们的宿命，我接受。”

“但我绝不接受，”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坚硬如铁的世界树枝干，竟被他砸出了一道道裂纹，“在我们的尸体还未冷却时，就有一群来自东方的‘会计’，拿着算盘，为我们的骸骨、我们的荣耀、我们那不屈的灵魂……标上一个可笑的价格！”

“我绝不接受，‘诸神黄昏’这场宇宙间最壮丽的史诗，最终沦为别人股东大会上，一份关于‘不良资产清算’的报告！”

福金和雾尼沉默了。

它们明白了。

神王并非是向资本投降。

他是在用资本的武器，来扞卫最后的尊严。

既然毁灭的命运无法更改，那么，至少要由自己来主导这场毁灭，由自己来定义这场毁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