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摔得膝盖发红,却立刻翻起符袋:“戊己土符!定!”黄符拍在地上,暗室的地面突然隆起数道土墙,将黑影逼进死角。
林远萧的剑终于出鞘,不是女修常用的软剑,而是窄刃重剑,挥起来带起呼呼风声:“破魔式·三叠浪!”
剑风刮过黑影的腰腹,竟像砍进了水里。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沾到土墙上便滋滋腐蚀。
我摸到怀里的半块碎玉——那是灵雪瑶塞给我的“保命符”,此刻正发烫,烫得掌心发红。
“墨羽!看它眉心!”白若薇突然尖叫。
我抬头,逆命之瞳里,黑影眉心的黑雾正凝成一个极小的红点,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几乎是本能地,我抄起脚边的引雷针——方才被白若薇喝止没敢踩的那根——用尽全身力气掷了过去。
“叮!”
引雷针精准扎进红点。
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周身黑雾疯狂翻涌,竟要化回虚体。
林远萧的剑再次劈下,这次结结实实砍进它脖颈:“混沌之物,最怕阳刚剑气!”
血花溅在我脸上。
黑影的身体开始崩解,每一块碎肉都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白若薇颤抖着点燃最后一张符,火舌裹住碎肉,烧出一股焦糊的檀香。
暗室重新亮起烛火时,我们三个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白若薇瘫在土墙上,符袋倒扣在地上,朱砂撒了她满裙;林远萧的剑还在滴血,剑穗上沾着黑血,她却仿佛没察觉,只盯着我手里的引雷针发怔。
“你怎么知道扎眉心?”她问。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摸到逆命之瞳还在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因果线里浮起一行字——不是用笔墨写的,是用血,“破局处,在逆鳞”。
“猜的。”我咧嘴笑,“小薇的符阵那么厉害,总不能让我当摆设吧?”
白若薇突然拽住我的袖子,她的指尖冰凉:“墨师兄,你看石壁。”
我转头。
方才被黑影抓过的地方,焦黑的痕迹里竟透出一行小字,是用血写的,已经褪成暗褐:“仙子历劫日,便是魔种生时。”
林远萧的剑“当啷”掉在地上。
暗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弯腰捡起她的剑,顺手替她把剑穗上的黑血擦掉。
指尖触到剑鞘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玄霄”。
那是北域玄霄剑派的标记,传闻三年前被魔修屠了满门。
“白师姐!墨师兄!”外头传来小弟子的喊,“灵瑶殿传讯,说宗主召你们去演武场——”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转头对林远萧笑,“萧师妹,你的裙角破了,回头我帮你补?”
她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暗室里的烛火又晃了晃。
这次,我闻到的不是血腥,是极淡的沉水香,像灵雪瑶袖中常带的那种。
逆命之瞳里,因果线重新缠成了红绳的模样,一头系着我腕间的碎玉,一头系着石壁上的血字。
混沌劫,才刚刚开始。
暗室门吱呀合上时,墨羽袖中碎玉撞在腕骨上,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白若薇踉跄着往外走,发间珠钗碰在门框上,叮铃一声,倒把林远萧惊得攥紧了剑柄——那剑穗上的黑血还没干透,在烛火里泛着暗紫。
“走快些。”墨羽虚扶白若薇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袖口未干的朱砂,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