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血战

巴图尔能感觉到刀锋一寸一寸切开他的皮肉,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铠甲往下流。

他紧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叫喊声,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萧湛拔出刀,松开手。

巴图尔的身子软了下去,跪在雪地里,又往前一趴,脸埋在雪中。他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看着萧湛。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他倒在雪地里,血从身下漫开来,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

那只独眼,至死都没有闭上。

巴图尔倒下了。

他身边的亲卫没来得及悲伤。元戎弩的箭雨还在继续,一排排乌兰部的骑兵像被割倒的牧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阿史那烈看着那只还睁着眼睛的独眼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巴图尔死了。

那个草原上最狠的老家伙,那个连狼都不敢靠近的独眼狼,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汉人将军的短刀下,死在冰河上,死在雪地里。血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红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冰河。河面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碎冰漂浮在黑色的河水上,连一匹马都过不去。冰碴子在水面上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左边是陡峭的河岸,积雪覆盖的岩石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岩壁上结着冰溜子,在火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右边是尚未散尽的硝烟,火光映着雪地,把一切都染成诡异的橙红色。远处,元戎弩还在发射,箭矢破空的声音像一群愤怒的蜜蜂。

前方,是萧湛的铁骑。

黑压压地列阵以待,马不嘶,人不语。士兵们的铠甲上结着霜,呼出的白气在头盔下凝成冰碴。可他们的长枪举得稳稳的,刀锋映着天光,像一道冰冷的墙。

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阿史那烈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握紧弯刀,刀柄上的宝石硌着他的掌心,生疼。

“可汗!”一个亲卫策马冲过来,满脸是血,声音发颤,“我们被包围了!退路没了!”

他的马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马腿往下淌,在雪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红线。

阿史那烈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退?

他没有退路。就算有,他也不会退。

他是草原上的狼。狼可以死,不能被驯。狼可以被砍掉爪子,可它还是会用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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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惊恐的士兵。有人丢了头盔,有人丢了刀,有人趴在马背上瑟瑟发抖。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草原上的勇士们——”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冰河上回荡。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