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查自然是要严查的。”张惟贤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据李文博交代,他所作所为,皆是奉了赵大人您的指令。就连那处理赃银的‘汇丰’银号,也是赵大人您示意他设立的。”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堂内侍立的几名按察使司属官皆面露骇然,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霍然起身,指着张惟贤,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张大人!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李文博自身难保,攀诬上官,此乃常情!你岂可听信他一面之词?!本官身为按察使,执掌一省刑名,岂会行此知法犯法之事?!你…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彻底撕破了温文尔雅的面具,显得激动而愤慨。
张惟贤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攀诬,查过便知。赵大人书房中,似乎有一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本官对此画慕名已久,不知可否一观?”
“《溪山行旅图》?”赵德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强装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他死死盯着张惟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张惟贤的亲兵快步走入,无视堂内紧张的气氛,径直走到张惟贤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同时将一个用锦布包裹的、扁平的物事呈上。
张惟贤接过,缓缓打开锦布,里面赫然是一卷画轴!他并未完全展开,只是瞥了一眼落款和印章,便重新包好,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面如死灰的赵德明。
“赵大人,还要本官将这画中的‘蹊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张惟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赵德明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他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再也说不出任何辩驳之词。
他知道,完了。对方不仅知道《溪山行旅图》,甚至已经拿到了它!那画轴的中空画杆之内,藏着他与京师某些人物往来的密信副本,以及几本记录着巨额资金流向的核心账目!那是他为自己留的保命符,如今却成了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