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贼篡位后,为绝后患,确实害死了先帝直系多位皇子。”阮文岳语气沉痛,但随即又道,“然,天不绝黎氏!先帝一位远支堂侄,名唤黎维宁,年方十四,因其母族势微,此前一直被莫贼软禁在城西一处别院,名为供养,实为囚禁。末将方才已亲自前往,确认其身份无误!此子虽年幼,但举止有度,确系黎氏正统!”
“好!太好了!”郑经抚掌,“国不可一日无君。既有嗣君在,当尽快迎立,以定国本,安民心!阮首领,你立即安排,明日便以相应仪仗,迎嗣君入宫暂居。待局势稍稳,再行正式登基大典。”
“末将领命!”阮文岳激动应下,随即又面露难色,“只是……将军,如今升龙虽下,但莫氏余孽未清。据报,莫登庸之子莫敬典、莫敬完等人,已逃往凉山、高平一带,收集残部,宣称要为其父报仇。南方郑氏(指盘踞顺化一带的郑氏,非明将郑经)态度暧昧,其首领郑梉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北方的武氏家族也蠢蠢欲动。此刻立君,恐……”
郑经明白阮文岳的担忧。立了黎维宁,明军和阮文岳便有了政治上的大义名分,可以“辅佐幼主,清剿余孽”的名义继续行动。但同时也必然会成为所有心怀异志者的靶子。
“立,比不立好。”郑经斩钉截铁,“名正则言顺。有了安南国王这面旗帜,我军行事更为便利,也能吸引更多心向黎氏的力量来投。至于莫氏余孽、南方郑氏、北方武氏……”他冷哼一声,“不过是疥癣之疾!我大明王师兵锋正盛,何惧之有?阮首领,你莫非是怕了?”
阮文岳被郑经一激,胸中豪气顿生,昂首道:“将军哪里话!末将隐忍多年,等的就是今日!有何惧之!末将愿为前锋,替嗣君扫平所有不臣!”
“如此甚好!”郑经笑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升龙,拥立新君。同时,需派使者,持安南新君(虽未正式登基,但可先行册封)与我大明制置使联名文书,前往南方郑梉、北方武氏以及各地尚未归附的豪强处,宣示王化,令其归顺。若肯奉黎氏为正朔,则前罪不究,保有富贵。若执迷不悟……”郑经眼中寒光一闪,“便是我大明与安南共讨之逆贼!”
“将军思虑周详,末将佩服!”阮文岳心悦诚服。
“还有一事,”郑经沉吟道,“葡萄牙人虽受挫,但其船队仍在清化外海游弋,难保不会与莫氏余孽或南方郑氏勾结。需请戚将军的水师继续施加压力,必要时,可寻机给予其致命一击,彻底绝了这些西洋夷人插手安南事务的念想!”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迎立嗣君之事,并协助起草送往各方的文书!”阮文岳雷厉风行,当即就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