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缓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四人。从他们身上破旧不堪的衣物和携带的简陋工具来看,确实是老韩描述的那种流匪——一群没有任何建设能力,只靠劫掠弱小幸存者为生的废土寄生虫。
“谁派你们来的?采石场里还有多少人?”林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在四个流匪心头。
疤脸头目猛地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林凡:“呸!老子们自己想来就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老子嘴里套出半个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刀已经上前一步,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肩膀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疤脸头目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队长问你话,老实点!”小刀的声音冷冽如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另外三个年轻人被这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嘴唇还在不停颤抖的少年,带着哭腔抢先开口:“别、别打……我说……是疤哥,是疤哥说这边来了肥羊,车子好,还有好多值钱的工具,偷到手就能发财……采石场里就我们几个人,没、没有别人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实在是饿、饿得不行了才会干这种事……”
“怂货!给老子闭嘴!”疤脸头目愤怒地扭头瞪着那个少年,眼神凶狠,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凡没有理会疤脸头目的叫嚣,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继续追问道:“瓦砾镇的人,你们抢过吗?”
少年缩了缩脖子,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抢、抢过……有时候会去镇上‘借’点吃的和能用的东西……”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晰。这伙流匪就是典型的废土毒瘤,以掠夺为生,不仅长期欺压瓦砾镇那样的弱小聚落,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传火者”车队头上。
如何处置这四人,成了摆在林凡面前的一道艰难抉择。篝火旁,所有队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每个人的神色各不相同。苏婉眼中带着一丝不忍,毕竟那三个年轻人看起来尚未完全泯灭良知,但更多的是对瓦砾镇民那样的受害者的同情;石坚面色冷硬如铁,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显然是主张严惩;艾莉眉头紧锁,目光在被撬过的“工坊号”门锁和流匪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满是后怕;陈老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似是在感慨废土的残酷;小刀则是一副“早就该这么办”的表情,显然觉得对这种人不必手下留情。
这已经不是“传火者”车队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之前面对背叛者马原,他们选择了驱逐,但眼前这四人与马原不同——他们是来自外部的直接威胁,手上很可能沾着其他幸存者的鲜血,并且已经对车队采取了明确的敌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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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苏婉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医者特有的悲悯,“那个最小的孩子,看起来还没成年……或许……”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希望能给那个少年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石坚立刻反驳,声音冷冽:“苏医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他们今天敢来偷,明天就敢来抢,甚至敢杀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瓦砾镇长期被他们欺压,就是最好的教训。”
小刀也附和道:“队长,按废土的规矩,这种敢伸手的货色,剁了爪子都是轻的。咱们要是这次软了,消息传出去,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艾莉揉了揉额角,语气中满是后怕:“‘工坊号’里的不少设备都是独一份的,真要是被他们撬开弄坏了,或者偷走了关键工具,我们的维修和制造能力会大打折扣,后续的行程会更加艰难。”
队员们低声议论起来,意见不一。有人主张严惩不贷,以绝后患;有人觉得可以区别对待,给从犯一次机会;也有人认为应该考虑更实际的处理方式,既不滥杀无辜,也不留下隐患。
林凡沉默着,嘴里那颗水果糖早已化完,只留下淡淡的甜腻余味,与眼前残酷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凸显出末世的苦涩。他想起了老韩冒险报信时眼中的愧色与决然,想起了瓦砾镇民们麻木面孔中初现的希望,也想起了车队一路走来经历的血与火,想起了“传火者”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使命——他们传播知识、希望与秩序,绝非为了成为任人欺凌的软弱之辈。
他缓缓抬起手,营地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们不是嗜杀的屠夫,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绵羊。”林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传火者’传播的是知识、是希望、是秩序,而不是软弱可欺的信号。对于主动侵害他人的恶徒,我们必须划清界限,做出应有的惩戒,否则我们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那些愿意接受我们‘火种’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还在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疤脸头目:“你是主谋,带头策划偷窃,且毫无悔意。按车队规则,危害车队安全、掠夺他人财物者,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刺骨,“明日黎明,在营地前公开处决。我要让所有可能看到的人都知道,对‘传火者’伸手,究竟是什么下场。”
疤脸头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队员死死按住。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并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