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彻底熄灭后,舱内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寒意重新从四面八方渗入。曹渊裹紧从柜子里翻出的破旧军大衣,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没一会儿就鼾声大作,睡得天昏地暗。迦蓝也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但手臂依旧下意识地护在身前,保持着战士的本能。
林舟守了上半夜,眼皮直打架,最后也撑不住,抱着背包歪在一边睡着了,眼镜滑到了鼻尖。
只有林七夜和安卿鱼还醒着。林七夜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挺得笔直,耳朵微微动着,留意着门外风雪的细微变化。安卿鱼则蜷缩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身上盖着两层外套和毛毯,却还是觉得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安卿鱼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七夜依旧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炉火的余烬早已冷却,只有应急灯那点微弱的光,勾勒出他模糊而坚毅的轮廓。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安,还有一丝……心疼。
她悄悄动了动,想坐起来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
“冷?”林七夜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突兀。
安卿鱼吓了一跳,轻轻“嗯”了一声。
林七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露在毯子外面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也脱了下来(外面两件外套已经盖在安卿鱼身上了),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队长!你……”安卿鱼急了,想推辞。林七夜只穿着贴身衣物,在这冰窖里怎么受得了?
“我没事。”林七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星辰之力运转起来,比衣服暖和。”他说着,重新坐回门口的位置,闭上眼睛,周身果然隐隐有极淡的蓝色微光流转,驱散了寒意。
安卿鱼看着他只穿着单薄衣物却依旧挺拔的背影,鼻子一酸,抓紧了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这次,不是因为星辰之力,而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