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伊曼迈步就走。
方既明跟在他身边:“好歹我是宰相,能给你撑个场面。万一那群脑子被门夹了的非要为难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伊曼沉默片刻:“为什么?”
“为什么总问为什么?”方既明抓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梳理了一下,“啧,因为你本不该是这样的行了吧?”
“我所行,皆是神意。”伊曼声音平淡。
方既明一时竟无法反驳:“好好好,是是是,你说得对。”】
方既明看着屏幕,问身边的伊曼:“为什么他一直在问为什么?简直是个问题宝宝。我都给出了三个不同的理由了,这些完全足够解释我的行为了呀。”
伊曼回答道:“他问的,或许是你做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这么做为的到底是什么?他想不通你的动机,总难以坦然接受你的好意。”
“至于他用‘我所行,皆是神意’回答你说的‘你不该这样’,是因为……这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吧。”
“接受这一点,就可以说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而是神的安排。这样,他就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愤怒或困惑。”
“他已经习惯在面对无法解释的问题时,将其归因于教义和神旨。”
方既明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又顺出伊曼的一绺银发,心不在焉地编起了白毛乱呲的歪辫子:“小可怜。”
【两人回到了教会。
里面灯火通明,祭司们高举火把,僧侣们沉默地站在后面。
火光跃动,在洁白石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一群人气势汹汹像是在等着烧掉归来的女巫。
方既明眉毛一挑,上前几步先声夺人道:“哟,都没睡呢?一群人聚在这里暗中谋划……是准备连夜造反啊?小心我替苏丹陛下把你们都抓起来。”
“大人,并非如此。”为首的祭司躬身,行了个标准的礼,开口道,“纯净之神的祭司犯下如此不洁的罪孽,理应接受神明的审判。”
“伊曼犯下不洁的罪孽?”方既明再次确认。
众人纷纷点头。
方既明嗤笑一声:“他可是被你们亲自抬进去的。这么算下来,你们把你们的主祭、教领送入不洁之地,该当何罪?要我看,你们该和他一起被绑上高台,接受审判才对。”
祭司们不再和方既明在言语上胡搅蛮缠,一拥而上就要把伊曼拖去审判。
方既明上前一步,挡在伊曼身前。
“行了,”他环视着那些被火光映得面容扭曲的祭司,“那场宴会里,伊曼的名字是我定下的,对他的任何不洁之举,都是我做的。”他的声音压住嘈杂,“先审判我。如果我这等‘罪孽’都安然无恙,那伊曼则更是无罪。如果我有罪,再审判他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