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是故意的!
达玛拉一边格挡、闪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抽空向他父亲挥刀。
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他像个无法选中的幽灵,像只灵巧翩跹的蝴蝶,像位收割生命的死神。
手中双刀如同骤雨,鲜血不断喷溅,却没有一滴属于他自己。
方既明死了这么些年,学了那么多东西充实自己,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论武艺的观赏与实战,他依然比不上达玛拉。
魔戒对物理伤害的防御较弱,仅能不断修复穆拉德身上的伤口。
穆拉德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被戒指治愈。
达玛拉又缠斗片刻,终于觉得尽兴,向身后发出信号,令随他而来的精锐部队拖住剩余的亲卫,自己则与穆拉德展开一对一的较量。
很快,达玛拉的刀就抵在了穆拉德的颈边:“父皇,你已经老了。”
只要刀锋陷在他脖间不拔出,或是直接斩下他的头颅,任凭魔戒如何修复,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穆拉德却笑了起来:“你看看这是谁?”
一名死士用匕首抵着达玛拉母亲的脖颈,将她押了上来。
达玛拉挑眉,瞥了一眼泪流满面、花容失色的母亲,左手弯刀飞出……
死士尚未反应过来,弯刀已没入他的眉心。
女人跌坐在地。
达玛拉则用空出的那只手解下缠在腰间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将穆拉德捆了起来。
他刚将戒指从颓丧的穆拉德手中摘下,方既明便突然出现,拿走了那枚戒指。
“戒指我替你保管……”在达玛拉战利品被抢的幽怨的注视中,他又补充道,“好吧,我要研究研究,回头给你一枚新的。”
依照他与方既明事先商量好的,或者说,按方既明要求的,达玛拉宣布将穆拉德流放,同时表示不打算清算任何一位兄弟。
而方既明则暗中将流放路线透露给了茵苏希娜,以及其他与穆拉德结有旧怨的势力。
犯了错,就该受到对应的惩罚。
穆拉德的罪行虽不及之前的暴君达玛拉,却依然死不足惜。
至于达玛拉那些兄弟,要是日后积蓄势力、意图生事,方既明也相信达玛拉有手段应对。
他只是不想达玛拉沾染至亲的血,即便达玛拉与他的双亲、兄弟们不熟。
一旦他开了这个头,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将不得不否定父子亲情、忠诚信义等价值,转而将权力视为至高无上。
要是他亲身证明至亲亦可杀,便会逐渐相信所有关系都建立在可能的背叛之上——无论是兄弟、臣子、妃嫔,甚至是他未来的孩子。
这会让他把暴力、掌控与自己的价值捆绑在一起。
大概就是“家人们为了让我登上王位而自愿牺牲”。
而达玛拉却觉得方既明的担忧纯属多余。
他的老师、他的朋友,哪一个不比这些所谓至亲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