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识海已乱。
屠村那一夜的画面猛地冲进来——火光冲天,妖兽嘶吼,母亲将他塞进地窖时的最后一瞥,父亲手持柴刀扑向巨影的背影,村长倒在血泊中伸手想抓他的脚踝……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接着画面扭曲,父母竟站在村口笑着招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从未发生过。
“回来吧,别走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你本就不该离开。”
那温柔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迈出脚步。但就在即将触碰到母亲幻象的那一刻,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意志的侵蚀,是考验的一部分。可那股想要奔过去的冲动,几乎压不住。
他闭上眼,又猛然睁开。
“我走的路,我自己选!”
一声低喝从喉咙里挤出,沙哑却坚定。他右拳狠狠砸向自己胸口,剧痛之下,幻象晃动。紧接着左手发力,借助黑碑之力驱散识海中的干扰,那些虚假的记忆如烟雾般消散。
雷再至。
第四道、第五道接连劈落,他硬接,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第六道落下时,他侧身闪避,仍被余波扫中右腿,皮肉翻卷,鲜血直流。第七道袭来,他终于动了——不是退,而是迎着雷光踏进一步,左手将黑碑能量导引至双臂,硬生生扛下冲击。
第八道雷降临时,幻境再度浮现。
这次是武院演武场。赵无极站在高台冷笑,周围弟子哄笑如潮。他跪在地上,玉佩碎裂,众人指着他说:“废物也配登顶?”画面一闪,牧云天倒在他面前,玄铁断臂坠入雪坑,药尘咳血跌坐炉边……所有曾帮他的人,都在他眼前死去,只因他不够强。
“放弃吧。”幻象中的老者再次出现,声音低沉,“你靠的从来不是自己。指引、机缘、外力……你只是被推着走的棋子。”
叶寒喘着粗气,双腿微微发抖,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盯着那道幻影,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透着铁锈般的倔强。
那些嘲笑与指责如同利刃,不断刺痛他的内心,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没有屈服,而是挺直脊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