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指尖在沙盘上划出几道弧线:“疑兵之计,辅以机动巡逻。”
“疑兵?”
“不错。”沈清辞解释道,“可在黑水村外围高地,多设旌旗,夜间增派火把,营造重兵驻扎之假象。同时,挑选精锐士卒,组成数支小型机动队,不在村中驻扎,而是隐匿于周边山林。一旦发现敌踪,不必死守村落,可相机歼敌,或尾随骚扰,断其归路。如此,既可保全村落,又能灵活歼敌,不至被动。”
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法子……听起来确实有些取巧,甚至带着点“狡猾”,与他们习惯的正面对抗、硬碰硬的风格迥异。
“沈将军此计,未免过于……儿戏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摇头,“战场搏杀,靠的是真刀真枪,这等虚张声势,只怕瞒不过那些狡诈的蛮子。”
“是啊,若被识破,岂不赔笑大方?”
“机动小队若遇敌军主力,如何应对?”
质疑声此起彼伏。
沈清辞神色不变,等声音稍歇,才平静回应:“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敌军亦非铁板一块,多为小股部队袭扰,其目的在于抢掠,而非攻坚。见我有重兵驻扎之象,多半会心存忌惮,转向他处。即便有小股敌军冒险来攻,我机动小队倚仗地利,或伏击,或骚扰,足以应对。即便不敌,亦可及时示警,通知援军。”
她看向最初发言的李参将:“李将军方才说,村里青壮死伤十余。若我小队能提前预警,或在外围拦截,或许便能避免这些伤亡。固守村中,等于是将边民与士兵一同置于险地,待敌军杀到眼前,往往为时已晚。”
李参将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其他将领也露出思索之色。
一直沉默的靖安侯沈睿,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沈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他目光转向沈清辞,“既然你提出此策,那黑水村防务,便由你酌情处置。”
这是直接将难题和考验,抛给了沈清辞。
“末将领命!”沈清辞毫不犹豫地抱拳。
沈睿微微颔首,又道:“你初来北境,身边需得力人手。第七营,暂划归你麾下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