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质的袜子贴着脚踝，带着杨戬身上的温度，被缓缓褪至脚掌。杨戬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在，却依旧没有动。直到袜子被完全脱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脚——那是常年握剑、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

林凡看着他的脚，又抬头看向杨戬的脸。对方的耳根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红，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石桌上的素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看，脚趾都磨出茧了。”林凡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脚掌的薄茧，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检查一件寻常事物，“回头我用净世仙光帮你温养一下，能舒服些。”

杨戬的身体又是一僵，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好。”

林凡这才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脱对方鞋袜的举动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仙酿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小主，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杨戬对他的心思，确实和水王子对林玄的心思一样。

这个认知让林凡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并不反感。这些年，杨戬待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在他闭关时默默守护，在他受质疑时挺身而出，在他提及跨世界见闻时，哪怕不懂，也会认真倾听……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

只是，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师兄最近似乎有心事？”林凡放下酒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杨戬紧握酒杯的手上，“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杨戬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什么。”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只是在想，再过三十年，若……若我真要去劈山救母，你会不会觉得师兄鲁莽？”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凡面前如此直白地提及救母之事。以往，他总是避而不谈，仿佛那是不能触碰的伤疤。

林凡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坚定，忽然明白了什么。杨戬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在担心他的看法。担心自己会像其他仙神一样，觉得他“逆天而行”；担心自己会劝阻他，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

“救母之事，何来鲁莽？”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守护不了，修这仙道，又有何意义？”

杨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仿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凡打断。

“三十年后，若是师兄想做，便去做。”林凡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玉泉山的事，我会打理好。若是天庭怪罪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一起扛”这三个字，不过是说要一起去山下素菜馆吃饭。

杨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劝阻，见过太多冷眼，连师父玉鼎真人都只是劝他“顺其自然”，从未有人像林凡这样，直白地说“我陪你一起扛”。

他别过头，看向洞府外的紫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不必……”

“我愿意。”林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洞府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月石的光芒静静流淌。杨戬的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林凡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杨戬带来的素饼，递到他嘴边。

和当年在观星台，林玄喂水王子吃冰棒的动作，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