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枕着香囊,鼻息渐匀,却于子时初刻,蓦然睁眼——
颈侧,一点细痒,如蚁爬行。
她抬手抓挠,却越抓越痒,直蔓延至胸背、腰腹、四肢……
细密红疹,以目力可见之速,凸于雪肤,像赤色蛛网,瞬息遍布。
“来人——!”
她尖叫,声音划破静夜。
碧桃披衣奔入,见状,骇得双膝发软——
柳如烟赤身立于镜前,双手疯狂抓挠,雪肌血痕交错,香囊早被踩扁,香料洒了一地。
“侧妃,您这是风疹?奴婢去请太医!”
“不准请!”柳如烟厉声喝止,眼底血丝密布,“一去,满府皆知我出丑!拿止痒膏来!”
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疹子却愈发红亮,痒得她直往床柱蹭,锦被撕成碎片。
天蒙蒙亮,碧桃悄悄出阁,奔往西跨院。
沈如晦正在草药圃前剪薄荷叶,见碧桃鬓乱气喘,眉心微动。
“碧云姑娘,何事?”
碧桃扑通跪下,哭道:“沈妃救我!侧妃昨夜突发红疹,痒得彻夜不眠,偏又不许请太医,再这么抓下去,可要毁容了!”
沈如晦搁下剪刀,声音温和:“我随你去看看。”
漪澜阁内,纱帐低垂,柳如烟裹在锦被中,只露出一张布满血痕的脸,眸光却亮得骇人。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沈如晦不恼,只取过香囊残片,轻嗅,眉心微蹙:
“香味杂而不纯,侧妃体本燥热,再闻焦苦,难怪起疹。”
柳如烟怒目:“你昨日便说焦苦,今日我果然出事,是你害我!”
沈如晦抬眸,目光平静:“若我要害,何必等到昨夜?侧妃若信我,我配一浴汤,三刻止痒;若不信,可另请高明。”
柳如烟抓挠不止,指甲已裂,闻言只得咬牙:“你治!若治不好,我拉你陪葬!”
沈如晦退至外室,借纸笔写下药方——
七星草、薄荷叶、雪参须,煎煮浴汤,外洗三次。
药煎好,倒入木桶,热气蒸腾,药香清冽。
柳如烟浸泡其中,果然痒势大减,红疹渐褪。
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桶沿,疲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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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悄声问:“沈妃,这香囊……”
沈如晦将残屑收于帕内,声音极轻:“焦苦生热,热极化风,风动则痒。侧妃体本阴虚,再闻燥香,诱疹易发。日后香料,需经曝晒去火,方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