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者回去禀报柳如烟,侧妃闻言,嗤之以鼻:
“罪籍就是罪籍,只配玩泥巴。”
她未放在心上,却不知,自己脚下的路,已被人一寸寸埋了针。
草药长势最好的那夜,沈如晦在灯下擦拭银针。
门被轻叩,三长两短——是她与阿梨约定的暗号。
“进来。”
阿梨闪身而入,小脸冻得通红,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姑娘,奴婢今日在漪澜阁外听见大事!”
“慢慢说。”
“侧妃命人,把本月‘补药’渣,埋去后园梅树下,还吩咐碧桃,月底之前,必把‘那东西’放进北苑水井。”
“那东西?”沈如晦眯眼。
“奴婢不知,只听得两个字——‘碎心’。”
碎心草,形若薄荷叶,入水无色,饮之,三月心悸而亡,太医亦难辨。
沈如晦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很好,继续盯着,莫打草惊蛇。”
阿梨领命而去。
她走后,沈如晦展开羊皮地图,在北苑水井处,轻轻画下一个“×”。
“碎心?”
“可惜,我种的是‘护心’。”
她取过剪刀,剪下一片七星草叶,置于月光下,叶脉清晰,闪着淡淡银光,像一把小小匕首。
小主,
三月初,春雷乍响,细雨如丝。
草药喝饱了雨水,一夜窜高数寸,断肠花更是含苞欲放,红得似血。
沈如晦冒雨,在田埂上插下数枝细竹,竹尖系着薄荷叶,风一吹,叶响沙沙,既驱虫,又作警铃。
雨幕中,她衣摆尽湿,却自得其乐,仿佛真成了花农。
远处廊下,一道黑影悄然立了半晌,又悄然隐去。
是夜,她收到一张无名纸条——
“草药喜人,亦喜血,姑娘慎行。”
字迹清峻,力透纸背,像剑锋划破雨幕。
沈如晦捏着纸条,对着烛火,轻轻一笑:
“终于要出场了么?”
次日,柳如烟突然驾临西跨院,身后跟着数名粗使嬷嬷,人手一把铁铲。
“妹妹好兴致。”她掩鼻,立于田埂外,满眼嫌恶,“可惜,这草药气味冲鼻,王爷闻了,定会龙体不安。来人,把药圃给我铲平!”
众人得令,举铲便砸。
沈如晦挡在田前,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侧妃可知,这些花草,是王爷亲口允我栽种?”
柳如烟一愣,随即冷笑,“空口无凭,拿证据来!”
沈如晦抬手,掌心赫然多出一块蟠螭玉佩——
另一半,她于洗华池所得,此刻,终于亮于人前。
“此物,王爷亲赐,嘱我‘以花养心’。侧妃若执意毁圃,不妨先去请示王爷。”
玉佩在日光下,龙纹怒目,威压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