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如晦,则成了“大度隐忍、以德报怨”的典范,连街头卖花的老婆婆,都在念叨“沈妃娘娘是个好人,该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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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辰时,王府内院的廊下,贴出了王爷的手谕,宣纸黑字,墨迹淋漓,看得人心头发紧——
侧妃柳氏,治下不严,纵奴生祸,善妒成性,难当内宅之责。即日起,禁足漪澜阁一月,非本王召见,不得出阁半步;
府内所有对牌、库房钥匙、月例账册,悉数收回,暂交沈妃代管;
漪澜阁小厨房即刻封库,相关人等,无论主仆,一律杖责二十,发卖到岭南苦役营;
西跨院加派十名护卫,日夜轮值,确保沈妃安危。
手谕一出,满府哗然。
柳如烟在漪澜阁接到旨意时,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她眼前一黑,当场昏厥过去,醒来后便伏在榻上痛哭,哭声凄厉,听得阁外的丫鬟都心惊肉跳。
碧云被抬出府时,用一张破草席裹着,气若游丝,谁都知道,这一去岭南,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而沈如晦,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对牌和厚厚的账册。
她依旧是那身青衣,神色淡静,仿佛只是接过一盏寻常的热茶,指尖触到冰凉的铜牌时,连眉尖都没动一下。
夜,西跨院的灯亮到很晚。
沈如晦坐在案前,将账册一页页展开。烛火跳跃,映得她眼底光影流动。当指尖划过柳如烟名下的一笔笔巨额支出时,她停住了——
“三月十五,购‘苦情花’十斤,银二百两。”
“三月十八,购‘合欢皮’五斤,银一百两。”
“四月初二,购‘甘松’三斤,银六十两。”
……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取过朱笔,在“苦情花”三个字后面,轻轻点了一点。
那朱砂红得刺眼,像一滴血落在纸上:“以焦充新,以毒充香,中饱私囊,果然是她的作风。”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轻而缓,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萧珣常用的那种凝神香。
沈如晦回头——
萧珣立在灯下,月白的锦袍衬得他愈发苍白俊美,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深如墨渊,让人看不真切情绪。
“白日那句‘被下人蒙蔽’,说得极好。”
他声音轻缓,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只是,本王好奇,沈妃你……真信她无辜?”
沈如晦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锋芒,声音平静无波: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珣,目光清澈而坚定,“重要的是,王爷信,便够了。”
萧珣低笑起来,笑声低沉,在寂静的夜里荡开,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指尖轻点账册上那笔“苦情花”的支出,声音轻得像呵气:“那本王,便信你。”
他抬手,将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放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