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视你为眼中钉,后宫那些人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去了,岂不是……”
“岂不是正好让皇上放心?”
沈如晦打断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棵被雪压弯的梅树,
“你装病这些年,为的就是让皇上放下戒心。如今他突然召我入宫,无非是怕你翅膀硬了。我若不去,反倒坐实了他的猜疑。”
萧珣看着她的背影,素色褙子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可她的肩膀挺得笔直,像极了冷宫墙角那株年年冒头的野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冷宫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穿着囚服,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眼神却比天上的寒星还亮。
“我让人跟着你。”
他沉声道,
“影一他们都受过密训,宫里的暗道出入口,他们比谁都清楚。”
沈如晦转过身,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锦囊,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是‘回魂散’,遇水化开,能让人脉息变弱,像……像你这样。”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若有急事,让影一用蜂信传消息。我在冷宫里种过追踪蜂,它们认得出七星草的味道。”
萧珣攥紧锦囊,布料下的药粉硌得手心发疼。他忽然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病’得厉害,或许……或许能拖延些时日。”
“不必。”
沈如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心跳骗得了外人,却骗不了她。
“我在冷宫住了十年,宫里的规矩,宫里的人心,我比谁都懂。倒是你,”
她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
“我走后,你该‘病’得更重些才是。”
他低头吻她,吻里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的手背上还留着常年喝药留下的青黑,她的手却因为捣药而布满细小的伤口。
“阿梨会跟我入宫。”
沈如晦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你留在府里,盯紧柳家。沁雪别院那批刀客,该收网了。”
萧珣点头,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
“入宫后,万事小心。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冲动。我会尽快想办法接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