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一片劫后余生的寂静。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医疗兵快速检查伤势、处理伤口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砚瘫坐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背靠着舱壁,脸色苍白如纸,鼻腔和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精神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但他强行支撑着,目光扫过机舱内的同伴。
秦铮正在与运输机驾驶员和指挥部通话,汇报情况,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王虎靠坐在对面,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被医疗兵缝合,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李璐正在协助苏晓检查携带出来的数据存储设备是否完好,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赵国强教授和夏晚晴博士则紧紧抱着各自的记录板和样本箱,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与茫然。
他们都活着……都活着出来了。
林砚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因为之前的紧握和紧张,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经过淬火锻造后的坚定。
他想起了洞府壁画上那繁华鼎盛却又在潮汐中瞬间崩塌的远古文明,想起了裂月侯残魂那充满诱惑与威胁的低语,想起了在沙海中为了预警而透支精神、七窍流血的痛苦,更想起了在“影蛇”刃尖下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触感。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探寻祖父失踪的真相,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管理局交付的任务,甚至不再仅仅是为了修复自己那残缺的灵根。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容推卸的责任感,如同种子破土,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阻止它。阻止那循环往复的毁灭。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现在这个世界,他所认识、所珍惜的一切,重蹈壁画中那些文明的覆辙,化作下一个轮回中无人知晓的尘埃。
他的心态,在这一刻,完成了从被卷入事件的“参与者”,到主动肩负起文明存续使命的“承担者”的关键蜕变。
小主,
……
数小时后,运输机平稳降落在基地的专用机场。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团队立刻上前,将伤势较重的王虎和精力透支最严重的林砚优先送往医疗中心进行详细检查和恢复性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