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的女儿留在老家,也对得上。
她说阿鬼半年前联系她,让她一个人来广州,住在棠溪村后面的城中村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等着,如果他出事,就把一份东西交给会带饼干盒来的人。
“他说饼干盒上面印了圣诞老人,红帽子那种。”
我没说话。
何小萍弯下腰,把右脚的布鞋脱了,翻过来,从鞋垫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
纸折了很多次,很薄,展开后有巴掌大。
是手绘的,用的圆珠笔,和收音机底部胶布上的字迹一样,用力不均匀。
不是分销网络。
是水房内部的人事关系链。
最顶端写着一个代号,铜锣。
线条往下分叉,连着秋姐、阿鬼,还有另外三个我不认识的代号,白面、电鳗、过山风。
其中一条线指向一个位置标注,四个字。
省厅内部。
我的脊背从脖子往下一节一节的凉了下去。
青鱼的身份只有省厅知道,青鱼死了,从鱼塘里捞出来的,死了有两三天了。
水房在省厅有人。
“阿鬼现在在哪?”
何小萍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右脚,脚趾甲剪的很短,大拇指上有一块旧茧。
“那天晚上他把我从棠溪村后巷送走的时候,说最多三天回来。”
她停了一下。
“现在第五天了。”
料房外面突然有了声音。
是引擎声。
不是双哥的面包车。
方向不对,是从砖厂后门过来的。
不止一辆。
至少两辆。
我一把按灭应急灯,整个料房陷入了黑暗。
何小萍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但没有出声。
黑暗里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她把布鞋脱下来拎在手上,赤脚走路没有声音。
我走到窗口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