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码头外围。
浩哥的信过来了:守夜的人两点半动了,往南边去,巷口公厕方向,按前几天的规律,四十分钟后早班的才到。
窗口开了。
我跟汕头峰带着阿泰从西北角歪掉的铁皮围挡缝隙钻进去,里面的铁皮边缘翘起来,过人的时候的侧身弓腰,汕头峰个子不大,背上被刮了一下,他吸了口气没出声。
码头里面黑的没边,远处珠江对岸有灯,光打到水面上碎成一摊,岸边什么都看不清,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铁链子,哗啦响了一声,三个人全停住了,等了十秒,没有动静。
三号泊位的系缆桩我白天标过位置,靠的是旁边一根弯了的铁护栏做参照,摸到护栏的时候我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水泥的,有裂缝,缝里长了草,鞋底踩上去是湿的。
阿泰脱了上衣,肋骨一根一根数的清,腰上绑了根尼龙绳,绳头系在系缆桩的铁环上,打了个活结,他自己检查了两遍,拽了拽,嘴里咬了一支防水手电,橡胶壳子,咬的两腮鼓起来。
没有废话,翻身下去了。
噗通一声,水花溅上来打在岸沿上,裤脚凉了一截。
水面安静下来。
汕头峰双手攥着绳子蹲在系缆桩旁边,绳子从他手掌里斜着伸进水中,绷直了。
我蹲在边上看表,表盘的夜光指针一跳一跳的。
一分钟。
绳子软了一下又绷起来,阿泰在水底移动,方向偏东。
两分钟。
水面偶尔翻一个小泡上来,破了,没声音。
三分钟。
手电的光在水下晃着,珠江的水浑的厉害,光被吞掉大半,从上面看只剩一团发黄的亮。
四分钟。
五分钟。
绳子猛的绷紧了。
力道大,系缆桩上传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嘎的一下。
汕头峰双手往上拽了两把,绳子又松了一瞬,然后从水底传来三下连续的拽动,一下,两下,三下。
小主,
是信号,阿泰定的,三下是找到了。
汕头峰看了我一眼,黑暗里看不清脸,只看到他点了一下头。
又过了一分半,水面翻了个大气泡,嘭的一声,阿泰的头冒出来了,嘴里还咬着手电,呼的一口气喷出来,吸气的声音很响,在空旷的码头上听的清清楚楚。
左手扒住岸沿,指甲刮在水泥上,右手举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