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深处，沉重的轰鸣声不断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脏，终于走到了停摆的时刻。脚下的青铜地板在震颤，裂缝蜿蜒生长，仿佛大地正在被无形的手撕裂。天顶垂落的石块一颗接一颗，带着沉闷的呼啸，砸进黑暗。

柳青抬起头，凝视那逐渐倾塌的穹顶。此刻，遗迹仿佛活了过来，却不是欢迎，而是驱赶。他们站在某种边界上，被迫做出选择。

董辉的呼吸急促，胸口随着尘雾起伏。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断壁，声音中带着颤抖：“这里要毁了……这不是自然的崩塌，是有人在逼我们走。”

小龙的鳞片在灰尘中折射出微光，他的声音却很冷静：“不是‘有人’，而是系统。遗迹的使命已经完成，残余的能量不允许我们再停留。它只想把我们推向下一个节点。”

柳青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女娲印记”。那温润的纹路像心跳一样回荡，提醒他——选择，迫在眉睫。

“不能再拖。”柳青开口，声音在崩塌的石殿里显得格外低沉。“前往月球。”

这几个字落下时，董辉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月球？”他的嗓音嘶哑，像是在反问，又像是从喉咙里撕出的质疑，“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里……那里是终极封锁之地！如果我们真去——”

“否则，”柳青截断他，目光锋锐，“我们会再次被困在循环里。历史会继续被擦除，文明会一遍遍崩毁。你刚才也听见了，那回响不是幻觉，它在告诉我们，答案不在这里。”

董辉的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吞进心底，最后才压抑着声音：“可我怕，一旦踏上月球，我会被格式化。那里有我无法抗衡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像薄雾般缠绕在他的面庞。

董辉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太阳穴，声音带着明显的痛楚：“我曾经在意识深处见过那片荒凉的银色大地。上面堆满了文明的尸骨——秦人的、汉人的，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古族。每一次尝试抵达那里的人，都化作了沉默的影子。”

“我害怕。”他的指尖颤抖。

“我不是你，柳青。我是……残缺的存在。我的神识被撕裂过无数次，我身上的每一块，都可能是虚假的。到那一步，我会彻底消散。你让我去面对那样的地方，不就是让我死吗？”

柳青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