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下山。
目的便是打林江野一个猝不及防!
玉霄峰上,林江野尚在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美滋滋地盘算着明日一早便差亲传弟子去锁春轩,“请”覃故过来“玩”。
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看”,既全了师兄的嘱托,也省得自己两头跑。
可他万万没料到,此刻的覃故,已然换上了一身利于行动的紧身黑色劲装,一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问心宗巍峨的山门之外。
覃故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张珍贵的传送符箓。
符箓表面幽蓝光芒一闪而逝,下一瞬,他的身影在锁春轩的室内骤然模糊。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门处的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他的身影已稳稳立于清冷的夜风之中。
覃故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在星光下显得庄严肃穆的山门,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取出一张准备好的中级传送符。
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符纸瞬间化作点点流萤的碎光将他包裹。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空间震颤,碎光骤然收缩、湮灭,覃故的身影也随之彻底消失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只余下清冷的夜风,卷动着几片落叶。
玉霄峰,林江野似心有所感,突然搁下茶盏,望向山门的方向,眉头微蹙。
千嶂山,夜幕低垂,树影幢幢。
“嘶嘶——!”尖锐的蛇信声撕裂夜的寂静。
“吼吼吼——!”暴烈的虎啸撼动山林。
空地中央,一蛇一虎缠斗正酣,凶戾之气弥漫。
墨鳞巨蟒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开肉绽,暗红的蛇血不断渗出,滴落在腐叶上。
对面,白额猛虎肩胛处两个乌黑的毒牙孔洞触目惊心,周围的皮毛被染成深褐色,每一次低吼都牵动着伤口。
就在两头凶兽利爪獠牙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炸开!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蛇与虎之间不足三尺的空地上。
泥土混杂着碎石四溅飞扬。
“呃……!”覃故闷哼出声,剧烈的撞击力从尾椎骨直冲脑髓,眼前阵阵发黑。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瞬间迸起,强忍着骨头仿佛散架的剧痛,双手撑地,立刻起身。
覃故起身的动作牵扯着摔伤的肌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脚步踉跄,但眼下他根本顾不上满身泥污,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向后挪动,想尽快远离这两头凶兽。
“嘶——!”墨鳞巨蟒的蛇信急促地高频吞吐,发出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盘踞的庞大蛇躯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又闪电般昂起狰狞的蛇头,冰冷的碧绿竖瞳死死钉在覃故身上。
那眼神,是猎食被打断的狂暴怒意,混杂着对闯入者的纯粹杀机。
浓烈得化不开的腥甜血气与蛇类特有的阴冷腥膻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吼呜……”另一侧的白额猛虎也停止了前扑,强壮的前肢伏低,从喉咙深处滚出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那双燃烧着野性火焰的金色兽瞳,同样一瞬不瞬地锁定了覃故。
方才还欲置对方于死地的两头凶兽,此刻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达成了诡异的短暂停战。
它们冰冷的目光交汇了一瞬,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优先清除这个外来的不速之客。
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从左右两侧同时爆发,蛮横地碾压向那个正试图后退的黑色身影。
空气瞬间凝固,变得粘稠沉重。
覃故的身体猛地一僵,似是被两堵无形且冰冷坚硬的墙壁狠狠夹击,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
他闷哼一声,强行提起的那口气瞬间被压散,体内气血剧烈翻腾。
左膝再也无法支撑,“咚!”一声沉重的闷响,狠狠砸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棱角的泥地上。
尖锐的石砾瞬间刺穿了单薄的衣料,深深嵌入皮肉,带来钻心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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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故被迫跪倒,头颅被那双重恐怖的压力死死按低,下颌几乎要触到泥泞。
紧束的黑色劲装清晰地勾勒出他绷紧微微发颤的脊背线条。
汗珠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滑落,砸进身下的泥土里,晕开深色的湿痕。
喉间腥气翻涌。
覃故死死抿紧苍白的唇线,试图压下那股逆血,但内腑在双重威压的冲击下阵阵绞痛。
一丝刺目的粘稠艳红,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紧抿的唇角蜿蜒渗出,滴落在他沾满污泥的黑色衣襟。
夜风拂过覃故汗湿的鬓角。
上方,两双不含任何情感的兽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巨蟒蛇信嘶嘶的锐响与猛虎喉间滚动的低沉威胁,近在咫尺。
覃故被恐怖威压压在冰冷的泥泞碎石中,膝盖的刺痛、脏腑的钝痛、嘴角弥漫开的铁锈味……所有感官都在疯狂叫嚣着说的危险。
冰冷的泥泞和碎石棱角硌着膝盖,双重威压如同实质的铁枷锁住全身。
覃故单膝跪地,唇角蜿蜒的血线刺目惊心。
不能坐以待毙。
覃故漆黑的眸子骤然抬起,紧咬牙关,疯狂调动体内的灵力强行冲开一丝威压的缝隙。